車輪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霂纓的身體被慣性狠狠甩向前方，又被安全帶猛地拽回座椅。刺目的遠光燈像一雙巨大的眼睛，在雨幕中灼燒著她的視網膜。
“抓緊！”影子低吼一聲，猛打方向盤。
車身劇烈旋轉，霂纓感到胃裡翻江倒海。世界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漩渦，雨水、燈光、金屬撕裂聲混雜在一起。他們的車撞開了高速護欄，衝進路旁的緩衝帶，最終側滑著停了下來。
安全氣囊砰地彈出，霂纓被砸得頭暈眼花。耳邊嗡嗡作響，鼻腔裡充斥著刺鼻的硝煙味和氣囊材料的化學氣味。
“還能動嗎？”影子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霂纓艱難地點頭，發現自己的雙手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她摸索著解開安全帶，瞥見那輛黑色越野車已經調頭，再次向他們衝來。
“快走！”影子已經踹開車門，伸手拉她。
霂纓抓起揹包——裡面裝著她從實驗室收集的證據——跌跌撞撞地爬出變形的車門。雨點立刻打溼了她的頭髮和衣服，冰冷的感覺讓她清醒了幾分。
黑影的車再次撞向他們已經報廢的車輛，金屬碰撞聲震耳欲聾。
“這邊！”影子拉著她翻過護欄，跳下路基斜坡。
霂纓的腳在泥濘中打滑，差點摔倒，但被影子一把拉住。他們踉蹌著衝下斜坡，鑽進了一片茂密的灌木叢。身後傳來車門開關聲和嘈雜的人聲。
“分頭找！”一個粗啞的男聲喊道。
霂纓的心跳如擂鼓，她強迫自己深呼吸，努力不發出太大動靜。影子示意她跟上，兩人貓著腰在灌木叢中快速移動。
雨水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但也讓路途更加艱難。霂纓的褲子被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冰冷的布料摩擦著她的腿。她的手不自覺摸向背包，確認那些樣本和資料晶片還在。
他們穿過灌木叢，來到一處廢棄的建築工地。幾棟未完工的高樓像巨人的骨架矗立在雨夜中，起重機靜止在空中，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暫時安全了。”影子靠在混凝土柱上喘息，“但他們很快會搜到這裡。”
霂纓抹去臉上的雨水，看向這個救了她兩次的男人。他的黑色夾克被劃破了一道口子，臉上有輕微擦傷，但眼神依然銳利如鷹。
“那些人是誰？”她問道，聲音因緊張而有些沙啞。
“俱樂部的外勤人員。”影子簡短地回答，“專業處理‘麻煩’的。”
霂纓想起那輛毫不猶豫撞向他們的車，不禁打了個寒顫。這不是普通的恐嚇，而是明目張膽的謀殺企圖。
“你為什麼幫我？”她直視著影子的眼睛。
影子沉默片刻，雨聲填補了兩人之間的空白。“我有我的理由。”最終他說道，“現在重要的是保證你和那些證據的安全。”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掃描器，開始檢查霂纓的揹包和衣服。
“他們在你身上可能放了追蹤器。”他解釋道，動作熟練而專業。
果然，他在霂纓的外套領子內側發現了一個比米粒還小的金屬片。影子用刀尖將其撬下，扔進附近的水坑裡。
“實驗室裡的安保等級遠超預期，”影子繼續檢查其他物品，“他們肯定加強了防護措施。”
霂纓想起那些培養罐中的人體組織，胃裡一陣不適。“那些樣本...太真實了。幾乎看不出是人造的。”
“因為不全是人造的。”影子的聲音低沉下來，“諾伊斯公司在生物雜交領域走了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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