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新都的霓虹在雨幕中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海。霂纓獨自坐在小雨的公寓裡,手中捧著那本邊角磨損的《雪國》。
雨水敲打著窗戶,節奏急促得讓人心慌。她已經在這間公寓裡搜尋了整整三天,每一個角落都被她翻遍了。警方已經放棄了調查,那些所謂的證據在他們眼中不過是瘋子的臆想。但霂纓知道,小雨一定留下了什麼——她們姐妹之間總有外人不解的默契。
指尖撫過書脊,她想起小時候和小雨擠在一張床上讀這本書的情景。小雨總是說川端康成的文字像雪花一樣美麗又脆弱,而霂纓則更關注故事中那些被掩蓋的秘密。
“姐,你看這裡,”記憶中小雨的手指劃過一段文字,“表面上在寫雪景,實際上在寫人心的冰冷。”
霂纓深吸一口氣,開始逐頁翻閱。書頁間有淡淡的水漬,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她的目光掃過每一行文字,每一個標點,直到第三百二十七頁。
那裡有一行用鉛筆輕輕寫下的批註,幾乎與印刷字型融為一體:“表皮之下,才是真實。”
霂纓的心跳加快了。她認得這是小雨的筆跡,那種特有的傾斜角度和小小的圓圈代替點的方式。她迅速翻到下一頁,發現更多類似的批註散落在各處。
“蛻變不是消失,是重生。”
“皮膚是最後的邊界。”
“他們害怕被看見真相。”
這些句子看似是對小說的解讀,但串聯起來卻指向另一個方向。霂纓開啟小雨的終端,將書中的批註一一輸入。沒有反應。她嘗試用姐妹倆的生日組合作為密碼,仍然無效。
雨聲更急了,彷彿在催促著什麼。
霂纓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她需要像小雨那樣思考。妹妹總是喜歡把重要的事情藏在顯而易見的地方,然後用只有她們才懂的線索指引。
“表皮之下...”她喃喃自語,忽然睜大眼睛。
小心翼翼地,她開始檢查書的外封。指尖在書脊處摸索,感覺到一個微小的凸起。她用指甲輕輕挑開粘合處,從裡面抽出一張幾乎透明的薄膜。
那是一張資料膜,上面密密麻麻地印著二維碼和數字序列。小雨真的留下了東西!
霂纓的手微微發抖,將資料膜放在終端讀取器上。螢幕閃爍了一下,彈出一個輸入介面。
“請輸入通行金鑰:”
她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組合:她們的生日、父母忌日、小時候的暗號...全都錯誤。終端提示只剩下最後一次嘗試機會,否則將永久鎖定。
冷汗從額角滑落。霂纓強迫自己冷靜,回想與小雨最後的幾次通話。那時妹妹的聲音已經有些異常,總是欲言又止...
突然,她想起三個月前那個深夜的電話。小雨的聲音帶著莫名的興奮:“姐,我今天看到了一種蝴蝶,太神奇了!它蛻皮的時候幾乎是透明的,你能看見它內部的一切!”
當時霂纓只是敷衍地回應,忙著準備第二天的專案彙報。現在回想起來,小雨的語氣中藏著某種暗示。
“透明...”霂纓靈光一閃,在密碼框中輸入了“Ephera”——那是種朝生暮死的蜉蝣,小雨總說它們用短暫的生命追求極致的美麗。
螢幕閃爍了一下,顯示“密碼錯誤”。
最後的機會了。霂纓感到一陣絕望,手指懸停在鍵盤上方。雨聲彷彿變成了嘲笑聲,敲打著她的神經。
等等——小雨說的是蝴蝶,不是蜉蝣。她重新回想那次通話,突然記起妹妹特別強調了“透明”這個詞的發音。
“玻璃翼蝴蝶...”她喃喃道,輸入“GretaOto”——那是世界上唯一一種翅膀透明的蝴蝶的科學名稱。
螢幕突然變黑,然後爆發出流動的資料流。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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