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資料夾是生物特徵分析。小雨不知用什麼方法獲取了俱樂部成員手術前後的DNA樣本,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那些“蛻皮”後的人,其生物特徵雖然相似,卻有著微妙的變異,更像是複製品而非原本的那個人。
“他們不是在更換皮膚,”小雨得出了結論,“他們是在替換整個人。”
最令人心驚的是第三個資料夾,標註著“我的選擇”。霂纓顫抖著點開。
裡面是小雨發現自己患上進行性肌肉萎縮症的診斷書,以及俱樂部向她發出的邀請。他們承諾可以給她一具全新的、健康的身體,只需要她“貢獻”出現在的這具皮囊作為研究材料。
“我知道這很瘋狂,”小雨在最後一份日記中寫道,“但當我感覺到身體一天天衰弱,連拿起一杯水都變得困難時,這個提議變得誘人。姐姐,如果我同意了,那將來你見到的‘我’還是我嗎?或者只是一個披著我外皮的怪物?”
日誌到此戛然而止。
霂纓癱坐在椅子上,淚水無聲滑落。現在她明白了,小雨不是簡單地被綁架或殺害,而是陷入了一個更加恐怖的境地——她可能自願走入了那個陷阱,因為絕望,因為對生命的渴望。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在那一剎那的光明中,霂纓瞥見對面大樓裡一個迅速隱沒的身影。
有人一直在監視她。
恐懼如冷水澆頭,她立刻關掉終端,收起資料膜。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掙脫出來。
她小心翼翼地從窗簾縫隙向外望去,雨夜中的新都依然燈光閃爍,看不出任何異常。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揮之不去,像是皮膚上爬行的螞蟻。
霂纓迅速收拾好東西,將《雪國》塞進揹包。資料膜被她分開藏在內衣和鞋底兩處。如果那些人已經監視她到這裡,那麼小雨的公寓不再安全。
在離開前,她最後環顧這個房間。這裡還殘留著小雨的氣息,那種淡淡的茉莉花香混合著電子裝置的金屬味。姐妹倆最後一次在這裡相聚是什麼時候?三個月前?四個月?時間模糊得可怕。
“無論你變成了什麼,我都會找到你。”霂纓輕聲承諾,然後關掉了燈。
走廊裡的感應燈因她的腳步聲而亮起,昏黃的光線下,一切顯得格外寂靜。電梯正在從一樓上升,數字不斷跳動。
霂纓突然改變主意,轉向安全通道。她的直覺尖叫著危險,那種多年調查記者生涯培養出來的本能很少出錯。
樓梯間裡只有應急燈發出幽綠的光,她向下奔跑的腳步聲在混凝土結構中迴盪。忽然,她聽見下面傳來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正在向上走來。
霂纓立刻停下,屏住呼吸。下面的腳步聲也停了。
他們知道她在這裡。
她轉身向上跑回小雨所在的樓層,但已經能聽到上面也傳來了動靜。她被夾在中間了。
緊急中,霂纓想起小雨曾經開玩笑說這棟樓有個“秘密通道”——為了應對嚴格的消防檢查,開發商在每層樓梯間都設定了隱藏的維修通道,連線各層的管線井。
她摸索著牆壁,在昏暗的光線下尋找那個幾乎與牆面融為一體的檢修門。找到了!
門悄無聲息地滑開,她擠進狹窄的空間,再將門輕輕合上。透過縫隙,她看見幾個黑影出現在樓梯間,他們無聲地交流著手勢,然後分頭向上和向下追去。
霂纓在黑暗中一動不動,直到腳步聲完全消失。她這才發現自己渾身都被冷汗浸溼了。
透過維修通道,她艱難地向下移動,最後從一樓的配電室溜了出來。雨還在下,街道上空無一人。
她攔下一輛自動駕駛的出租,輸入一個隨機地址。車輛啟動後,她才敢回頭望去。小雨的公寓視窗依然黑暗,但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窗前一閃而過。
霂纓取出終端,檢視從資料膜中下載的內容。最底部有一個加密的座標檔案,標註著“如果我不在了”。
她用剛才的密碼再次嘗試,檔案應聲解鎖。裡面是新都市地下網路的詳細地圖,其中一個點被標記為紅色——廢棄的第七地鐵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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