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是一個寬敞的大廳，燈光昏暗但足夠視物。中央擺著一張手術檯，周圍是各種她看不懂的儀器。牆壁上掛滿了工具——有些像外科手術器械，有些則明顯是用於機械維修的。
最令人不安的是房間一側的陳列櫃，裡面整齊地擺放著數十張人臉模型，每一張都栩栩如生。霂纓認出其中幾個是新最近失蹤的藝術家和科學家。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繼續搜查。在房間角落的操作檯上，她發現了一本皮革封面的日誌。
翻開第一頁，她就看到了小雨的名字。
林小雨，74號受體。基因缺陷症晚期，自願參加蛻變計劃。意識上傳完整度92%，高於平均水平。但對新軀體的適應度較低，出現排斥反應。
霂纓一頁頁翻看，胃裡翻江倒海。日誌詳細記錄了小雨被逐步改造的過程：先是皮膚移植，然後是骨骼強化，最後是意識上傳。每一步都冷冰冰地記錄著資料，彷彿在描述機器維修而不是人類改造。
最後一頁的日期是三天前：74號出現嚴重人格分裂，原有人格間歇性復甦。建議銷燬或重置。
不...霂纓捂住嘴，淚水終於奪眶而出。他們要把小雨像故障機器一樣？
她繼續翻看，發現日誌後面還夾著幾張紙質檔案。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份俱樂部成員名單——上面赫然有幾個市政府高官和知名企業家的名字。怪不得警方調查受阻。
霂纓迅速拍照存檔，將檔案放回原處。她現在需要找到小雨所在的具體位置。
生物訊號追蹤器突然發出輕微的嗶嗶聲。訊號變強了，來自大廳後方另一扇門。
這扇門沒有鎖，後面是一段向下的螺旋階梯。越往下走，空氣越冷，那種化學藥劑的甜香味也越濃。
階梯盡頭是一條走廊，兩側是透明的隔離艙。大部分空著，但有幾個裡面有人形物體漂浮在淡藍色液體中。
霂纓強迫自己不看那些東西，跟著追蹤器來到最裡面的隔離艙。這個艙體比其他都大，而且不透明。
艙門外有個顯示屏，上面跳動著生命體徵資料：心率、腦波活動、神經反應...全都異常但穩定。標籤上寫著：74號，穩定觀察期。
她的手顫抖著按下門邊的開關。
艙門滑開，冷氣撲面而來。
裡面是各種監控儀器和維持生命的裝置。中央平臺上躺著一個人形——不，是部分人形。它的左半身是完美的仿生機械，右半身卻還是人類組織，看起來恐怖而不協調。
但那張臉...毫無疑問是林小雨。
她的眼睛緊閉著，彷彿在沉睡。人類部分的皮膚蒼白得幾乎透明，可以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機械部分則閃著金屬和聚合物的冷光。
小雨？霂纓輕聲呼喚，生怕聲音大一點就會打破這詭異的平靜。
沒有回應。
她走近一些，注意到小雨的人類手中緊握著什麼東西。輕輕扳開手指，發現是一枚小小的銀色胸針——那是她送給小雨的十八歲生日禮物，形狀是兩片交織的羽毛。
你還記得...霂纓哽咽著，淚水滴落在冰冷的機械手臂上。
突然，監控儀器發出警報聲。小雨的身體開始抽搐，人類和機械部分不協調地痙攣著。她的眼睛猛地睜開——右眼是熟悉的棕色，左眼卻是機械的紅色光學鏡頭。
兩種不同的聲音同時從她喉嚨裡發出：一種是機械合成的電子音，另一種是霂纓熟悉的妹妹的聲音。
姐姐...救我...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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