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敲打著車窗,彷彿無數細小的手指在玻璃上焦急地叩擊。霂纓坐在警車後座,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燈光,手中緊緊攥著那個裝有仿生皮膚樣本的證據袋。
鄭毅警官從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別擔心,證據送到鑑證科就會安全了。”
霂纓沒有回應,只是將證據袋握得更緊。三小時前,她在那個地下迷宮裡發現的仿生人殘骸,那具包裹著妹妹皮膚的機器——每一寸細節都刻在她腦海裡。小雨左肩上那個小小的蝴蝶形胎記,童年時從樹上摔下來留在膝蓋上的疤痕,甚至她十六歲時不小心被裁紙刀劃傷的食指...
這些全都完美複製在了那層人造皮膚上。
“我們會搞清楚的。”鄭毅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如果是真的,這將是新都近十年來最駭人聽聞的案件。”
警車駛入南區警署的地下停車場,電梯直上七樓的鑑證科。鄭毅與值班人員交接手續,霂纓看著證據袋被貼上標籤,放入一個透明保管箱中。
“現在,”鄭毅轉向她,“你需要回去休息。有訊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霂纓想抗議,但連日來的緊張和疲憊如潮水般湧來,她只是點了點頭。
回到公寓已是凌晨三點。雨停了,整座城市沉浸在一種不自然的寂靜中。霂纓站在淋浴下,讓熱水沖刷身體,卻感覺永遠洗不掉那股縈繞在鼻尖的化學藥劑氣味和血腥味。
她睡不安穩,夢裡全是小雨被剝皮的畫面,還有那具冰冷的仿生人機械骨架。
第二天中午,霂纓被通訊器的鈴聲吵醒。螢幕上顯示著“鄭毅警官”。
“霂纓小姐,”他的聲音有些奇怪,過於正式而僵硬,“請您來警局一趟。”
“有結果了?”她急忙坐起。
“到了再談。”通訊切斷得突兀。
霂纓匆匆趕到警局,被引到一間會議室。鄭毅坐在那裡,面前放著那個證據保管箱——但它是開啟的,裡面空空如也。
“怎麼回事?”霂纓的心沉了下去。
鄭毅深吸一口氣:“證據在昨晚丟失了。”
“丟失?”霂纓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怎麼可能?在警局裡丟失?”
“監控系統出現故障,恰好覆蓋了那個時間段。值班人員稱沒有見到任何人進入證物室。”鄭毅避開她的目光,“沒有強行進入的痕跡,就像...蒸發了一樣。”
霂纓猛地站起來,“你們內部有人做了手腳!我告訴過你,俱樂部有警方的人!”
“冷靜,霂纓小姐。”鄭毅的語氣冷了下來,“沒有證據表明這是內部人員所為。事實上,鑑證科初步檢查時表示,您提供的樣本存在...問題。”
“什麼問題?”
“技術員發現樣本中的DNA序列有矛盾之處,既像是真實的,又帶有合成痕跡。他們懷疑...”他停頓了一下,“樣本可能被篡改過。”
霂纓感到一陣眩暈,“你是在暗示我偽造證據?”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鄭毅打開面前的檔案,“此外,負責此案的調查小組已被臨時調往另一個緊急案件。鑑於證據丟失和您最近的精神狀態...”
“我的精神狀態?”霂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妹妹失蹤帶來的創傷,連續數週的高度緊張,還有您獨自闖入危險場所的行為...”鄭毅的聲音變得柔和卻帶著距離,“警局心理諮詢師認為您可能出現了創傷後應激障礙,伴有幻覺和偏執傾向。”
霂纓突然明白了。這不是偶然的證據丟失,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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