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珝的表情變得嚴肅：皮膚只是容器，他們交易的是身份本身。富人們厭倦了自己的容貌、身體、甚至人生，就透過俱樂部——獲得全新的外貌、身份，甚至記憶修改。而提供這些的人，往往是那些無人會尋找的邊緣人群。
但小雨不是...
她自願的？林珝接話，是的，最初可能是。俱樂部擅長尋找有強烈願望改變現狀的人——疾病、債務、創傷...他們提供解決方案，但隱瞞真正的代價。
霂纓感到一陣窒息：什麼代價？
完全的身份剝奪。當你成為另一個人，你的舊身份就歸俱樂部所有，包括你的面容、你的生物特徵、你的人際關係...所有這些都可以被打包出售。林珝放大關係圖中的一部分，而永生科技提供技術支撐，特別是意識上傳和仿生體融合方面。
小雨的語音資訊再次在霂纓腦中迴盪：他們在剝皮...她現在明白了，那不是比喻。
明晚的集會，霂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們會展示新，是嗎？
林珝點頭：根據我得到的資訊，有一批將會亮相。包括...她停頓了一下，包括可能曾經叫的那個身份。
霂纓扶住工作臺邊緣，指節發白：我要去。
我知道你會這麼說。林珝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型裝置，這是訊號遮蔽器，可以暫時干擾他們的掃描系統。但只能維持十分鐘，足夠你進入但不一定足夠你離開。
你怎麼有這些東西？
我曾經也準備親自去。林珝的表情暗淡下來，但我的搭檔代我去了，再沒回來。警方說他是自願加入俱樂部，證據確鑿。
霂纓接過裝置：為什麼現在選擇信任我？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拿到實質性證據又失去一切的人。林珝直視她的眼睛，失去一切的人最無所畏懼。
離開圖書館時，霂纓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恐懼仍在，但已被決心覆蓋。她回到旅館，開始為明晚做準備：沒有任何電子裝置，沒有可追蹤的物品，只有最基本的工具和那個遮蔽器。
夜幕降臨，她坐在窗邊看著城市的燈火。手機亮起，是鄭毅警官發來的資訊：霂小姐，請明天上午來局裡做心理評估。這是強制要求，如果你不配合，我們將有權採取措施。
霂纓讀完資訊，沒有回覆。她取出SI，折成兩半衝入馬桶。警方已經不再是保護者，而是另一個需要躲避的對手。
她從小雨的加密日記中回憶起一段話：當所有門都關閉時，真正的路徑才顯現。不要害怕黑暗，因為只有在徹底黑暗中，我們才能看見那些隱藏的光。
我看見你了，小雨。霂纓對著窗戶上自己的倒影輕聲說，無論你變成了什麼，我都會找到你。
她從揹包最內層拿出那半張燙金請柬，手指撫過俱樂部標誌——那是一個蛇蛻皮的抽象圖案。此刻的她彷彿也在蛻皮，褪去天真、依賴和恐懼，露出底下堅韌的核心。
霂纓穿上深色外套，將頭髮全部紮起，最後檢查了一遍隨身物品。遮蔽器、電擊器、鎖針、小刀、熒游標記...每一樣都輕便但有用。她沒有帶任何通訊裝置，彷彿回到了科技出現前的時代。
窗外，雨又開始下了起來，敲打著玻璃發出細密聲響。霂纓想起小時候，每當雷雨夜，小雨總會抱著枕頭跑到她房間。
姐姐，我怕。記憶中的小雨睜著大眼睛說。
不怕，我在這裡。年少的霂纓總會假裝勇敢，儘管自己也害怕雷聲。
現在雷聲再次響起，但小雨已不在身邊。霂纓握緊雙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這次換我來找你。她對著雨夜輕聲承諾，無論要揭開多少層皮，無論真相多麼可怕。
霂纓關掉旅館的燈，讓黑暗吞噬整個房間。在徹底的黑暗中，她的眼睛逐漸適應，看見窗外霓虹燈透過百葉窗留下的細微光條。
那些光條彷彿指向某個方向，指向城市某個被遺忘的角落，指向所有謎團的中心。
。了暗黑怕害再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