霂纓感到有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強迫自己表現出認同和期待的表情。
“我們常常被問及，為何要追求蛻皮？”塞菲羅斯緩緩走向臺前，他的步伐有一種非人的輕盈感，“答案很簡單：因為肉體是囚籠，皮膚是牢門。我們生而被囚禁在這會衰老、會疼痛、會死亡的軀殼中。”
臺下傳來一陣贊同的低語。
“而我們所做的，”博士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所有聽眾，“不過是開啟牢門，邁向下一個進化階段。每一次蛻皮，都是向著永恆更近一步。”
燈光變換，平臺上升起幾個透明容器。霂纓眯起眼睛，看清裡面的東西后胃部一陣抽搐——那是各種形態的仿生軀體，從幾乎與人類無異的，到明顯帶有機械結構的，甚至有一個完全無法分辨是生物還是機械的詭異形態。
“這些是我們最新的容器，”塞菲羅斯的聲音帶著近乎宗教狂熱的語調，“每一個都比之前的更加完美，更接近永恆。”
接著，最令人不安的部分開始了——現場蛻皮儀式。
一名志願者走上平臺，脫下外袍，露出下面看似正常的人類軀體。但當博士將一個裝置放在他頸後時，奇蹟般的事情發生了：從那人的脊椎處開始，皮膚竟然緩緩裂開，向兩側剝落，露出下面銀色的仿生結構。
沒有血跡，沒有疼痛的表現，只有一種詭異的美感，像是蝴蝶掙脫繭殼。當整個舊皮膚被完全脫下，站在那裡的已經是一個完美的仿生體，它的眼睛閃爍著機械的藍光，向著觀眾微微鞠躬。
臺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許多人站起來歡呼。霂纓強忍著嘔吐的衝動，手指緊緊掐著自己的大腿。這比她想象的還要可怕百倍。
儀式結束後，人群開始散去。霂纓留在座位上，等待與塞菲羅斯博士見面的機會。她注意到那個像小雨的人站在博士身旁，正在與他低聲交談。她的動作優雅得不像人類，每一個手勢都像是經過精心設計。
終於，銀裙女人走過來示意她上前。霂纓深吸一口氣，走向平臺。現在她距離那個像小雨的人只有幾步之遙，能清楚地看到她的面容——每一個細節都和小雨一模一樣，甚至連那顆小時候爬樹留下的微小疤痕都在正確的位置。
“啊，我們的新朋友。”塞菲羅斯博士轉向她，眼睛深不可測，“我聽說你特別要求見我。”
霂纓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是的，博士。我對蛻變...非常感興趣。特別是最近看到一位朋友的變化，讓我下定了決心。”
博士的眼睛微微眯起：“哦？哪位朋友？”
她直視著那個像小雨的人：“她看起來很像我的一個老朋友，小雨。您認識她嗎？”
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秒。博士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但霂纓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警惕。
“小雨是我們這裡的成功案例之一。”他輕輕擺手，那個像小雨的人就向前一步，“她已經完成了終極蛻變，不再受限於脆弱的有機體。你現在看到的是一具完美的容器，承載著她所有的記憶和人格。”
霂纓與“小雨”對視，試圖在那雙過於完美的眼睛裡找到一絲熟悉的痕跡：“她還記得過去嗎？還記得...家人嗎？”
“記憶完整保留，只是從生物記憶轉移到了量子儲存系統。”博士的聲音帶著自豪，“效率更高，永遠不會遺忘。”
“小雨”突然開口了，聲音和小雨一模一樣，卻缺乏應有的溫度：“每個選擇蛻變的人都會獲得新生。舊的身份無關緊要了。”
霂纓感到一陣心痛。無論這是什麼，它絕對不是她妹妹。小雨永遠不會說“舊的身份無關緊要”。
“我...我想了解更多。”她勉強說道，“有可能私下諮詢嗎？”
塞菲羅斯博士打量著她，那種目光像是能看透她的皮囊，直抵內心的恐懼。“當然，”他終於說道，“我的助手會安排時間。現在，請享受這裡的設施吧。”
他轉身離開，“小雨”跟在他身後，沒有再看霂纓一眼。
霂纓站在原地，手指微微顫抖。她知道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博士顯然已經起了疑心。但就在她轉身時，她注意到平臺邊緣有一點不尋常的痕跡。
那是一小片透明的粘液痕跡，與她在小雨公寓地下室發現的完全一樣。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這意味著什麼？難道這些仿生體會分泌這種液體？還是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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