霂纓渾身一震,這合成語音直指核心,揭開了她剛剛拼湊出的、血淋淋的真相。
語音稍作停頓,彷彿在讀取某種預設的程式,或者…傳達某種亙古的預言。
“神諭如下:”
“當雙生的皮囊於痛苦中徹底交融,”
“當映象的傷痕在血脈裡共鳴詠歎,”
“當奉獻者的血肉滋養了古老的魂靈,”
“當罪孽的紋理編織成新生的序章,”
“於銅鐘敲響第一百聲嘆息之際,”
“完整的‘佩瑤’將自撕裂的子宮中重生,”
“宋氏的血脈將於完美的皮囊下…得以延續。”
聲音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切斷。
球形空間內的白光瞬間熄滅,只餘下祭壇表面那神經網路般的光紋在微弱地、不甘地脈動,映照著霂纓蒼白如紙、寫滿驚駭的臉。
雙生皮囊…是她和小雨?
映象的傷痕…是她鎖骨上那與流水線皮囊同步裂開的傷口?
奉獻者的血肉…就是她自己?
罪孽的紋理…是那本人皮聖經上記載的,將罪孽轉化為表皮紋理的邪術?
銅鐘…祠堂的銅鐘!它此刻是否正在某處,為這場獻祭倒計時?
而“完整的佩瑤”…母親,真的要藉著這對姐妹相殘相融的儀式,從她們撕裂的身體裡…“重生”?
這不僅僅是科技,這是糅合了古老巫術與現代生物技術的,一場徹頭徹尾的、瘋狂的獻祭!小雨不是主謀,她也是祭品,是“容器”。而自己,是另一個祭品,是“養料”。她們姐妹,從出生開始,或許就是為了最終融合,成為母親迴歸的溫床!
宋家的血脈…為了這所謂的血脈延續,他們究竟做到了何種地步?
霂纓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冰冷的絕望如同深海的海水,淹沒了她的口鼻。她扶住冰冷的祭壇邊緣,才勉強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第一百聲…”她無意識地喃喃自語。
幾乎就在她吐出這幾個字的瞬間——
“咚……”
一聲沉悶、悠遠、彷彿穿越了無數時空阻隔的鐘鳴,清晰地、不容錯辨地,在這死寂的球形空間內迴盪起來。
來自地底,來自牆壁,來自她的骨髓深處。
這是…第一聲。
倒計時,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