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雙生皮囊
＞妹妹小雨迷戀我的皮囊，竟在深夜撫摸我的臉頰輪廓。
＞她將我綁在家族祭壇，要與我交換皮膚。
＞倒計時啟動時，我才發現自己的皮囊下流淌著母親的基因。
＞而小雨，不過是我被剝離的那部分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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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沉浮，像溺水者最後的掙扎。
霂纓能感覺到冰冷的金屬貼合著背脊的每一寸曲線，祭壇的束縛帶勒進她剛剛新生、還透著詭異脆弱的皮膚裡，細微的刺痛密密麻麻，如同無數蟻蟲在啃噬。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混合著某種甜膩的、彷彿熟透果實即將腐爛的氣息，那是“代謝加速”程式啟動後，工廠深處培養槽和她們姐妹二人身體共同散發出的味道。
視野上方，穹頂的智慧塗層以前所未有的頻率明滅，冰冷的光線脈衝般掃過，映照出對面同樣被禁錮在祭壇上的小雨。
她的小雨。
那張臉，曾經是霂纓記憶裡最純淨的慰藉，此刻卻扭曲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平靜。小雨的目光，膠著在霂纓的臉上，不，是皮膚上。那眼神不再是妹妹對姐姐的依賴或嫉妒，而是…一種評估，一種迫不及待的驗收。彷彿霂纓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件即將完工、等待剝取的珍貴材料。
“姐姐，你看，”小雨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刺穿霂纓混亂的思緒，“你的皮膚，在發光。”
霂纓艱難地轉動眼球，視線落在自己裸露的手臂上。不是錯覺。原本健康的膚色下，正隱隱透出一種非自然的、珍珠母貝般的微弱瑩白，彷彿皮下的細胞正在某種力量的驅動下瘋狂代謝、重組，將一切雜質和舊痕推向表面。
癢。
深入骨髓、鑽心蝕肺的癢意，從四肢百骸同時爆發。那不是表皮所能抓撓到的範疇，而是源自更深的地方，細胞在分裂，角質在剝離，新的在催生，舊的在死亡。她忍不住想蜷縮，想摩擦，想用指甲撕開這具背叛了自己的軀殼，但束縛帶將她死死釘在原地，只有指尖無法自控地抽搐著，在冰冷的金屬祭壇表面刮擦出細微而刺耳的聲響。
“代謝詛咒同步率百分之八十七。”冰冷的電子音在空曠的車間裡迴盪，宣判著她的程序。
汗水浸溼了新生的皮膚，與某種清亮的、正在滲出的組織液混合，讓她整個人像是剛從黏膩的母體中掙脫出來。她能看到自己手臂、脖頸的皮膚開始變得半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和更深處蠕動的陰影隱約可見，然後，最表層的部分開始捲曲、剝落。
不是大塊的蛻皮，而是極其細微的，如同飛絮般的皮屑，它們從她身體上飄起，帶著她體內殘存的溫度和不甘，竟未落地，反而被祭壇下方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打著旋，流向不遠處一個突然亮起的培養槽。
槽內，淡藍色的營養液泛著氣泡。那些屬於她的皮屑，一接觸到液體，便如同擁有了自主意識，迅速聚集、拼合、延展。在霂纓絕望的注視下，那液體中，一張臉的輪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
小巧的鼻樑，微薄的嘴唇，睫毛的陰影……那是小雨的臉！
“不……”霂纓從喉嚨深處擠出破碎的音節。她的身體在為她製造另一個“妹妹”，用她自身剝離的血肉。
小雨痴迷地看著培養槽中逐漸清晰的面容，呼吸急促起來。“快了，姐姐。等你的舊皮完全褪去，等‘我’在你提供的溫床上徹底長成，我們就能…真正合一了。”
合一？霂纓混沌的大腦捕捉到這個詞。是融合，還是吞噬？
她猛地想起剛才監控影像裡，小雨深夜獨自一人，指尖隔著螢幕，一遍遍痴迷地描摹她照片上的臉頰輪廓。那不是思念，是標記，是覬覦！小雨要的，從來不只是姐妹情深，她要的是她宋霂纓這身皮囊，這身承載了母親藺佩瑤部分基因的、“完美”的皮囊！
“你…早就知道……”霂纓喘息著，每一個字都帶著皮肉剝離的痛苦，“知道我是…母親的…養料……”
小雨轉過頭，對她綻開一個極其純淨，卻又無比殘忍的笑容。“不然呢，姐姐？你以為宋家‘皮囊美化計劃’的終極調和劑，你那獨特的基因，是憑空而來的恩賜嗎？你是土壤，是培養基，是為了讓母親的一部分，或者說，讓我，得以‘完美’重現的基石。”
基石？養料？土壤？
所以那些詭異的共鳴，鎖骨無故出現的傷口，新陳代謝的同步，乃至此刻這具身體不受控制地“孕育”出仇敵的容顏，一切都有了解釋。她不是偶然捲入的受害者，她從出生起，就是被設定好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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