霂纓心臟緊縮，全身肌肉繃緊，準備迎接下一秒可能的圍剿。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未立刻到來。那名被擊中的樂師，僵立原地，頭顱不自然地垂下，空洞的眼眶“注視”著自己停滯的胸腔。緊接著，那卡死的、光芒亂閃的主齒輪內部，似乎因為過載或者邏輯衝突，猛地迸射出一小片異常耀眼的白光。
不是能量逸散，那白光更像是一個被強行擠壓出來的、不穩定的資訊包。
一片記憶碎片。
碎片如同洪流，強行湧入霂纓的感知。不是透過視覺或聽覺，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識深處。
* * *
【記憶碎片：編號 KL-07，琉璃閣基盤植入階段】
*景象不再是華麗的宴會廳，而是冰冷、空曠、巨大的金屬框架結構，懸浮於雲海之上。粗大的能量導管如同巨蟒般纏繞攀附，施工的機械臂在寂靜中精準移動。*
*一個聲音，冷靜、毫無波瀾，如同機械合成，在進行記錄：“……‘雙生胚盤’計劃最終階段載體，‘琉璃閣’神經中樞基盤植入開始。實驗體‘霂’穩定性最優，實驗體‘雨’感知域擴充套件性突出。確認，以‘霂’為藍本，‘雨’為變數，進行沉浸式應激融合測試。目標：篩選終極皮相載體。”*
*畫面切換。兩個並排的培養艙，浸泡在淡藍色的營養液中。艙內，是兩個面容幾乎一模一樣的少女身軀，赤裸，安靜地懸浮著，周身連線著密密麻麻的管線。一個是她，霂纓。另一個，是小雨。*
*“備份協議啟動。個體獨立性為次級優先，意識底層糾纏連結建立。琉璃閣本身將作為活體實驗場，記錄‘雙生’在極限環境下的互動與……吞噬。”*
*……*
* * *
碎片戛然而止。
霂纓猛地後退一步，背脊狠狠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才勉強支撐住瞬間虛軟的身體。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裡的衣物，比臉上的灼傷更刺骨的寒意從心臟深處炸開，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
雙生胚盤……同一實驗體的兩個備份……沉浸式應激融合測試……吞噬……
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麼失蹤的妹妹需要拯救？所以，她和霂纓，從一開始就是被放置在這座巨大琉璃閣實驗場中的一對小白鼠？所謂的宴會，賓客，聖徒，一切的詭異和恐怖，都只是為了測試她們，觀察她們，最終……讓她們其中一個，吞噬另一個？
那小雨的求救呢？“姐姐，穿我的皮來”？那殘影，那唇語，是真實的絕望，還是實驗設計的一部分，用來刺激她這個“藍本”的變數？
巨大的荒謬感和被徹底愚弄的憤怒，如同岩漿般在她胸中翻湧，幾乎要衝破喉嚨。她下意識地撫摸臉頰，那灼傷的疼痛此刻變得無比諷刺。她的掙扎，她的傷痛，她不顧一切尋找妹妹的決心，難道都只是劇本上寫好的橋段？
就在這時——
“咔…咔咔…咔…”
僵死的樂師胸腔內，那枚被卡住的主齒輪，突然開始反向、極其緩慢地轉動起來，發出艱澀的摩擦聲。不僅僅是它，周圍所有樂師，那數十個敞開的胸腔內，所有原本規律搏動的齒輪，都在同一瞬間，同步、逆轉！
宏大的樂聲早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齒輪逆轉時發出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噪音匯成的狂潮。
所有樂師，保持著敞胸的狀態，頭顱卻整齊劃一地，轉動了一百八十度，將他們空洞的、非人的面部，對準了背靠牆壁、臉色蒼白的霂纓。
他們將她包圍在了中央。
無聲的壓迫感如同實質，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從樂池上方，那幽暗的穹頂深處，一個聲音緩緩降臨。它非男非女，帶著齒輪咬合般的質感，卻又流露出一絲彷彿洞悉一切、帶著殘酷玩味的“情緒”。
“認知顛覆的滋味如何，‘霂’之備份？”
。徒聖
。候等此在已早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