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齒輪心絃
>重傷的霂纓混入機械樂師群中,發現他們演奏時胸腔自動開啟,露出精密齒輪心臟。
>她冒險彈射微電極卡入主齒輪,樂師瞬間宕機,齒輪縫中卻擠出一段琉璃閣建造記憶碎片。
>碎片顯示,她和小雨竟是同一實驗體的兩個備份,而琉璃閣本身就是個巨大的活體實驗場。
>未及消化這驚人真相,所有樂師齒輪突然同步逆轉,將她圍在中央——聖徒早已等候她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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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像是有了生命的藤蔓,從臉頰被微電極灼傷的邊緣開始,一路瘋狂滋長,纏繞著骨骼,鑽進髓腔。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那片新鮮潰爛的皮膚,帶來一陣灼熱的抽動。霂纓靠在冰冷、帶有細微弧度、彷彿某種生物肋骨的金屬廊柱後,勉強壓抑著粗重的喘息。鼻尖縈繞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味——一種是皮膚和血肉燒焦後的糊臭,另一種,則是從廊柱深處滲出的、若有若無的、如同陳舊機油混合著防腐劑的甜膩香氣,屬於這座懸浮琉璃閣的“聖徒”氣息。
她抬起左手,指尖輕輕拂過右臉頰邊緣。觸感怪異,一部分是滾燙、破裂的創面,另一部分,則是臨時覆上、此刻邊緣卻已開始微微卷曲、試圖往她完好皮肉裡鑽的仿生面具殘骸。微電極的瞬間過載灼燒阻斷了寄生,但代價清晰可見。她甚至能感到那細微的、如同菌絲般的觸鬚在灼傷的死肉下不甘地扭動。
冷卻池。座標“902”。
這兩個詞在她腦海中燃燒,比臉上的傷更灼人。小雨殘存的線索像黑暗中唯一的光,吸引著她飛蛾撲火般前行。
短暫的休憩不足以恢復體力,但意志撐起了這具傷痕累累的軀體。她脫離廊柱的陰影,沿著一條逐漸被宏大而怪異樂聲充斥的通道向前。音樂並非來自遠處的揚聲器,而是從通道兩側牆壁內部滲出,低沉、恢弘,帶著某種非人的精密節拍,彷彿無數巨大的齒輪在同步運轉,碾磨著空氣,也碾磨著聽者的神經。
通道盡頭是一扇拱形巨門,門扉由一種暗啞的金屬編織而成,縫隙間流淌著幽藍色的光暈。門內,是一個極為寬闊的圓形樂池。沒有傳統的舞臺,取而代之的是數十個分散站立的人形——樂師。他們身著統一的、帶有金屬光澤的深色禮服,身姿挺拔,手中持著各式各樣閃爍著冷光的樂器,小提琴的琴弓是高速震顫的金屬片,長笛的孔洞流淌著資料流的光澤,鼓面則是自身在規律搏動。
樂聲正是從他們身上發出,或者說,從他們體內發出。
霂纓悄無聲息地潛入,隱在一尊巨大的、低音部樂師的身影之後。離得近了,那音樂更顯壓迫感十足,每一個音符都精準得可怕,毫無人類演奏的情感起伏,只有純粹的、機械的完美。
然後,樂曲進入了某個高潮段落。
宏大的和聲驟然拔高,所有樂師的身體,在同一微秒,發生了詭異的變化。他們禮服的前襟,從鎖骨到腰腹,悄無聲息地沿著一條完美的弧線裂開,如同舞臺的幕布被拉開,向兩側滑去,徹底敞開了胸腔。
沒有血肉,沒有骨骼。
胸腔之內,是極度複雜、精密運作的機械結構。無數大小不一的齒輪緊密咬合,軸承旋轉,連桿往復,發出細微而清晰的“咔噠”聲,與外在的宏大樂聲形成詭異的二重奏。而在這一片機械叢林的核心,是一顆正在搏動的心臟——並非肉團,而是一枚由最純淨水晶般材質包裹的、由無數微小到肉眼難以分辨的齒輪層層巢狀構成的“主齒輪”。幽藍的能量流在齒輪的齒隙間奔騰,光芒隨著“心跳”的節奏明滅,驅動著整個樂師的軀體,也驅動著他們手中的樂器。
這景象如此駭人,又帶著一種殘酷的、非人的美感。霂纓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爬升,這些“樂師”,不過是披著人形外殼的精密儀器,是琉璃閣這臺巨大機器的一部分。
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這些敞開的胸腔,掃過那些搏動的主齒輪。直覺,或者說,左手指甲下那微微發熱的微型電極,在向她發出訊號。這些齒輪,不僅僅是動力源,它們如此核心,必然記錄著什麼,儲存著什麼。是資料?是記憶?還是……這座詭異琉璃閣的建造秘密?
風險巨大。任何干擾都可能瞬間觸發警報,將她暴露在這數十個機械造物的包圍中。臉上灼傷的疼痛再次鮮明起來,提醒她失敗的代價。
但沒有選擇。
她深吸一口氣,壓抑住胸腔內因緊張而加速的心跳,將全部精神集中在左手食指的指尖。那枚植入的微型電極,與她神經直連,是她此刻唯一可以信賴的“武器”。能量在指尖匯聚,微不可查的電弧在指甲表面一閃而逝。
目標,鎖定正前方三米外,那名負責主旋律聲部、其主齒輪搏動光芒最為熾盛的樂師。
彈射!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微光,細如髮絲,疾如閃電,精準地穿透了那幽藍能量流的間隙,悄無聲息地刺入了水晶外殼之內,卡在了核心主齒輪與一個次級傳動齒輪的咬合處。
“錚——!”
一聲極其尖銳、不諧的金屬摩擦音爆響,瞬間撕裂了原本宏大和諧的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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