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剝皮聖徒
>霂纓拆開燭臺,發現支撐華麗裝飾的竟是人類脊椎。
>當指尖撫過某節閃爍綠光的椎骨時,她窺見了上代聖徒被活生生抽取骨髓的記憶。
>這截骨頭不僅是導航工具,更是被禁錮靈魂的痛苦容器。
>她必須承受這份記憶侵蝕,才能找到妹妹小雨的皮囊下落。
>然而她不知道,每一次觸控都在加速自己與這恐怖系統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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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廳裡那場由人皮面具合唱掀起的聲波風暴,餘威猶在。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糊的、帶著些許甜腥的氣味,是那些融化又重塑的麵皮被微電極過載能量灼燒後的殘留。霂纓的左眼,那隻短暫機械化後殘留著冰冷感知的視覺器官,還在微微發燙,視網膜邊緣不時掠過一絲資料流的殘影,提醒著她方才為製造那面臨時盾牌所付出的代價。
腳下是柔軟的、吸音極好的深色地毯,花紋繁複而詭異,看久了彷彿會蠕動。她避開幾灘尚未完全凝固的、類似生物膠質的液體,那是被反制聲波摧毀的面具最後留下的痕跡。四周寂靜得可怕,先前那幾乎要撕裂靈魂的“皮相聖歌”戛然而止,只留下一種被掏空後的死寂,以及潛伏在死寂之下、無處不在的被窺視感。
妹妹小雨殘存的那縷意識,那在風暴中閃現的、帶著哭腔的“姐姐快走”,似乎還在耳膜深處縈繞,與眼前這片詭異的平靜格格不入。憤怒沒有被平息,反而在這寂靜中沉澱得更加冰冷、更加堅硬。系統紊亂點被她捕捉到了,雖然只是一瞬,但也足夠讓她鎖定下一個方向——那些搖曳的、彷彿擁有生命的燭火源頭。
通道的盡頭是一扇虛掩著的門,材質似木非木,觸手冰涼,帶著金屬的質感。門上沒有明顯的紋飾,只有一片沉黯,像是能吸收所有光線。霂纓沒有猶豫,用那隻尚且屬於人類的右手輕輕推開。
門內是一個更為狹小的空間,像是一個廢棄的儲藏室,又或者是一個被遺忘的祭壇預備間。沒有窗戶,只有房間中央一張孤零零的、鋪著暗紅色絨布的長條桌。桌上,整齊地排列著十二座燭臺。
燭火無聲地燃燒著,火焰是詭異的幽藍色,穩定得不像真實的火焰,沒有絲毫搖曳。它們提供著這裡唯一的光源,將房間映照得一片幽邃,影子在牆壁上拖得很長,扭曲變形,如同蟄伏的怪獸。
霂纓走近,左眼的微光視覺自動調節,穿透了那過於穩定的藍色光暈,落在燭臺本身之上。
距離拉近,細節猛地撞入眼簾,讓她呼吸驟然一窒。
那根本不是金屬或任何已知的工藝品材質。支撐著燭託的,是一截截森白的、保持著基本形態的人類脊椎骨!每一座燭臺,都由一整條脊柱彎曲塑形而成,頸椎、胸椎、腰椎,甚至那微小的尾椎,都被完美地、殘忍地利用,構成了這華麗而恐怖的底座。燭託本身,則是用打磨光滑的、呈現暗沉色澤的骨盆骨製成,幽藍的火苗,正從骨盆中央的空洞中升騰而起。
一股寒意順著她的脊背爬升,與桌上那些沉默的脊柱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鳴。她彷彿能聽到這些骨頭在無聲地尖叫,訴說著它們被剝奪了血肉、被製作成永恆照明工具的悲慘命運。
是警告?是炫耀?還是……導航?
她想起左眼捕捉到的那一絲系統紊亂的軌跡,最終指向了這裡。這些燭臺,絕不僅僅是裝飾。
霂纓的目光仔細掃過每一座脊柱燭臺。十一座都籠罩在均勻的幽藍光暈中,森然,死寂。唯有最裡面那一座,在靠近腰椎第三節的位置,有一點極其微弱的、不同顏色的光在閃爍。
綠光。
如同黑夜荒原上孤零零的、引誘飛蛾的鬼火。
她走到那座燭臺前。綠色的光點嵌在森白的椎骨表面,像是一顆被強行摁進去的、尚未成熟的腐爛果實,微弱地、固執地明滅著。它散發出的,是一種與周圍幽藍火焰格格不入的、帶著些許生機的頻率,儘管這生機也浸透了絕望。
直覺,或者說,她左眼裡那些躁動不安的微電極在告訴她,就是這裡。
霂纓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在觸碰到那冰冷骨殖的前一瞬,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遲疑。她不知道這觸碰會引發什麼。是陷阱?是又一個精神攻擊?但小雨可能存在的座標,那唯一的線索,就在這閃爍的綠光之後。
指尖,終於輕輕落在了那節閃爍著綠光的椎骨上。
觸感並非預想中的堅硬光滑,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微弱的韌性,彷彿這骨頭內部還殘存著一點點未曾完全乾涸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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