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瞬間變得滾燙,甚至發出了暗紅色的光芒,彷彿燒紅的烙鐵。她能感覺到皮下的微電極在瘋狂運轉,結構在崩解的邊緣,抽取著她本已稀薄的生命能量。
“呃——!”一聲壓抑的痛哼從喉嚨溢位,意識像被放在砂輪上打磨,火花四濺。
然後,她用盡全身力氣,將這隻滾燙的、承載著她最後希望與絕望的手指,狠狠插向了腳下看似堅不可摧的、鑲嵌著繁複花紋的金屬地板!
“噗嗤!”
並非堅硬的碰撞,反而是一種詭異的、如同刺入某種富有彈性卻堅韌的生物組織的觸感。金屬指尖穿透了表層的裝飾板,深入了下方的管線層。
就是現在!
“爆!”她在心中無聲嘶吼。
以她的手指插入點為圓心,一道無聲的、肉眼無法直接觀測的電磁脈衝,如同投入靜水中的巨石激起的環形波,以光速向四面八方猛烈擴散!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沒有刺目的閃光。
只有瞬間的、絕對的“靜止”。
那逼近的、帶著死亡威脅的規律腳步聲,停了。
那些閃爍著能量弧光的機械臂,凝固在半空。
天花板上流淌的光影瀑布,僵住不動。
空氣中高頻能量的嗡鳴,消失了。
整個奢華、詭異、危機四伏的宴會廳,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按下了徹底的暫停鍵。所有機械賓客保持著前一刻的動作,化作了數百尊冰冷的、失去活力的金屬雕塑。連遠處香檳塔上細微的氣泡都彷彿凍結在了玻璃壁上。
死寂。一種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深沉、都要壓迫的死寂,降臨了。
只有冷凍艙內,幽藍的儲存液似乎因為這劇烈的能量擾動而微微盪漾。
霂纓單膝跪在地上,右手還深深插在地板裡,劇烈的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肺葉灼燒的痛感。意識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過度使用微電極和釋放脈衝的反噬開始顯現,右臂直至肩胛都傳來了肌肉撕裂般的劇痛和神經被灼燒的麻木,視覺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雪花斑點。
她做到了。短暫的……癱瘓。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微弱的、帶著氣音的聲音,直接在她耳畔響起,清晰得不容錯辨。不是次聲波,是真實的、透過空氣振動傳播的人語,帶著她記憶中妹妹特有的、某種怯生生的依賴,卻又混合了一絲非人的空洞。
“姐姐…”
霂纓猛地轉頭,看向冷凍艙。
小雨的皮囊,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眸不再是記憶中清澈的黑色,而是泛著一種淡淡的、如同無機質玻璃般的灰藍。它(她?)依舊懸浮在幽藍的液體中,隔著觀察窗,靜靜地“看”著她。
嘴唇微微開合,那聲音再次響起,輕飄飄的,卻像重錘砸在霂纓的心上。
“該醒來了。”
什麼意思?醒來?從這場噩夢中醒來?還是……從別的什麼之中?
未等霂纓理解這詭異的話語,異變再起!
宴會廳那巨大的、原本因電磁脈衝而黯淡下去的穹頂,突然毫無徵兆地再次亮起。並非恢復之前那種人造的、華麗的照明,而是展開了一片無比深邃、無比浩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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