霂纓沿著碗狀空間的邊緣艱難前行，每一步都像踩在自身存在意義的懸崖邊緣。數以萬計的培育槽排列成巨大的螺旋陣列，從底部一直盤旋延伸至視野盡頭的黑暗深處。每個槽內都漂浮著處於不同生長階段的皮囊——從零散的皮膚碎片到五官清晰的沉睡軀體，全都帶著她的輪廓。
腦海中的低語越來越清晰，無數個細碎的意識碎片不斷衝擊著她的精神防線。她不得不分出大半精力來維持記憶壁壘，那些與她思維頻率完全一致的低語像潮水般湧來：
看......我們......
......等待填充......
......成為完整......
她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腳下的金屬質感地面，那些細微的發光紋路似乎與整個培育系統相連。右手小指的灼痕傳來陣陣刺痛，金色紋路在焦黑的皮膚下若隱若現，這痛感反而成了讓她保持清醒的錨點。
就在她試圖尋找通往中央能量柱的路徑時，腳下突然一滑。為了保持平衡，她下意識伸手扶住最近的培育槽外壁。
嗡——
接觸的瞬間，一股強大的能量順著掌心竄入體內。培育槽內的髓液突然劇烈翻湧，槽中的皮囊開始不安地扭動。更可怕的是，這股能量直接沖垮了她苦苦維持的記憶壁壘。
不......
霂纓想要抽手，卻發現手掌被牢牢吸附在槽壁上。髓液的能量在她體內橫衝直撞，最終撞擊到某個深藏的記憶節點。
轟！
腦海中炸開一片刺目的白光。
當視野重新清晰時，她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純白色的圓形房間裡。這不是記憶中的場景，而是某種......設計藍圖的全息投影。
聖皮計劃，第一階段驗收會議。
一個冰冷的電子音在空間中迴盪。霂纓看見幾個模糊的人影圍在中央的全息投影臺前，臺上展示的正是她剛才看見的螺旋陣列培育系統。
模板體霂纓的基因序列穩定性達到99.8%，符合量產標準。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說道，記憶複製成功率87.3%，意識同步率91.6%。
另一個聲音響起：皮相聖人的寄生相容性測試結果如何？
所有複製體均成功寄宿聖人之種，等待覺醒指令。
霂纓感到一陣惡寒。她想要靠近看清那些人的面容，但景象突然扭曲變換。
現在她站在一個實驗室裡，面前是巨大的觀測視窗。視窗後面，一個與她長相相同的複製體正在接受測試。
注入記憶星塵。
隨著指令，一些發光的微粒被注入複製體太陽穴。複製體突然劇烈抽搐，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聖人意識開始甦醒。
觀測窗後的複製體突然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感，只有深不見底的黑暗。它的嘴角勾起一個不屬於人類的笑容。
我是......皮相聖人。
這個聲音直接穿透觀測窗，擊中霂纓的心臟。她踉蹌後退，眼前的景象再次變換。
這次是一個控制檯，上面顯示著整個培育基地的三維結構圖。她看見髓液河的源頭——那個不斷搏動的巨大心臟，以及連線所有培育槽的能量網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