霂纓緊握著裝有髓液樣本的取樣瓶,在狹窄的通風管道中快速爬行。那個完美皮囊最後的“乾杯”動作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那不僅僅是一種模仿,更像是一種宣告——宣告髓液已經學會了人類的某些行為模式。
取樣瓶中的髓液仍在微微震動,彷彿有生命在其中搏動。霂纓將它塞進防護服最內側的口袋,儘可能遠離自己的皮膚。小雨筆記中的警告言猶在耳:“髓液不是工具,它有自己的意志。”
通風管道在前方變得寬闊,連線到一個裝置檢修間。霂纓小心翼翼地推開格柵,跳入房間。這裡堆滿了各種維修工具和備用零件,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金屬的味道,與髓液的甜膩氣味形成鮮明對比。至少在這裡,她暫時遠離了那種令人窒息的腐敗氣息。
她找到一個相對隱蔽的角落,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牆壁坐下。右手小指上的灼痕隱隱作痛,金色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閃爍。自從觸碰髓液後,這處傷痕就成為了她與那個詭異世界連線的通道,既是詛咒,也是某種形式的力量。
霂纓拿出取樣瓶,將它放在面前的地面上。瓶中的髓液發出柔和的綠光,照亮了她周圍的一小片區域。她注意到,隨著她呼吸的節奏,髓液的光亮似乎也在輕微地變化,彷彿在與她共鳴。
“不要被它迷惑。”小雨的聲音突然在她腦海中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它在試探你,學習你。”
霂纓猛地抬頭,四周空無一人。但那聲音如此真實,幾乎就像小雨站在她身邊。
“小雨?”她輕聲呼喚,聲音在空曠的檢修間裡迴盪。
沒有回應。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並沒有消失。霂纓搖搖頭,認為是自己的精神過於緊張產生的幻覺。她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取樣瓶上,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麼做。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輕微的嘶響,像是氣壓門開啟的聲音。
霂纓立刻警覺起來,她迅速收起取樣瓶,躲到一堆維修裝置後面。從縫隙中,她能看到檢修間入口的情況。
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那是一個穿著白色防護服的人形,步伐平穩而機械。它沒有像之前的複製體那樣漫無目的地遊蕩,而是徑直走向霂纓剛才停留的角落,低頭檢視地面,彷彿在尋找什麼。
霂纓屏住呼吸。這個複製體與之前見過的都不同,它的動作更加流暢,更加...像人。
複製體在角落裡蹲下,戴著防護手套的手指輕輕劃過地面,那裡正是霂纓剛才放置取樣瓶的地方。它抬起手指,湊到防護面罩前仔細觀察,然後緩緩轉頭,視線掃過整個檢修間。
那一刻,霂纓看清了防護面罩後的臉——和她一模一樣,但眼神空洞,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
它知道她在這裡。
霂纓的心跳加速,她慢慢向後移動,試圖找到另一個出口。檢修間應該不止一個入口,否則維修工具有時無法運輸進來。她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中搜索,終於在對面的牆上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檢修門。
但到達那裡需要穿過大半個房間,而且沒有任何遮蔽物。
複製體站起身,開始系統地搜尋檢修間。它檢查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動作高效而冷靜。按照這個速度,不到兩分鐘它就會找到霂纓的藏身之處。
霂纓摸了摸防護服口袋中的取樣瓶,一個冒險的計劃在她腦海中形成。她小心地取出瓶子,輕輕搖晃。瓶中的髓液立刻發出更強烈的光芒,同時開始劇烈地震動。
正如她所料,複製體立刻轉向了她所在的方向。它對髓液的活性變化有明顯的反應。
霂纓看準時機,將取樣瓶猛地扔向房間的另一端。瓶子在空中劃出一道發光的弧線,撞在金屬牆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複製體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過去,它迅速衝向瓶子的落點。
就是現在!
霂纓從藏身處衝出,全力奔向對面的檢修門。她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響亮,複製體立刻意識到自己上當了,轉身追來。
霂纓到達檢修門,用力扳動門把手——鎖住了!
她焦急地回頭,複製體已經近在咫尺,那雙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沒有時間猶豫了,霂纓從工具堆中抓起一根金屬撬棍,插入門縫,用力一扳。
門鎖發出刺耳的斷裂聲,門應聲而開。她閃身進入門後的通道,立刻轉身想要關門,但複製體的手已經伸了進來,阻止門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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