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在縮短。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帶著那股甜膩的腐敗氣味和臭氧的刺鼻味道,幾乎讓她窒息。髓液池中翻滾的氣泡炸開,濺起的發光液滴落在旁邊的金屬地板上,立刻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留下焦黑的痕跡。
五米!
霂纓猛地停下腳步,站在了髓液池翻滾的邊緣。沸騰的、粘稠的、散發著刺目強光和高溫的髓液就在她的腳下,如同融化的金屬,又像是活著的、憤怒的岩漿。那幾根粗大的管道近在咫尺,可以看到管道表面佈滿了複雜的紋路,此刻正以極高的頻率閃爍著深紫色的光芒,將滾燙的髓液如同血液般泵出。
就是這裡!
她深吸一口氣,那灼熱的、帶著毒性的空氣刺痛了她的肺部。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雙臂,看向那曾經覆蓋著金色紋路、此刻卻黯淡無光的皮膚。
(原生皮囊……如果這真的是“我”獨一無二的證明……如果它真的蘊含著某種對抗“皮相聖人”的力量……)
(那麼,現在就是證明的時候了!)
她不再猶豫。
將左手中那截沾滿了不知是皮囊殘留物還是她自己鮮血的金屬管扔掉,她伸出雙手——不僅僅是曾經灼傷浮現紋路的右手,連相對完好的左手也一起——朝著那根距離最近、脈動最劇烈、噴湧髓液最兇猛的管道,狠狠地……按了上去!
沒有想象中的瞬間氣化或者骨骼消融。
在接觸的前一剎那,她雙臂皮膚上那些黯淡的金色紋路,彷彿迴光返照般,猛地亮了起來!不再是之前流轉的微光,而是一種刺目的、如同燒熔黃金般的熾烈光芒!
“滋——!!!”
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彷彿滾燙鐵塊浸入冰水,又彷彿千萬根鋼針同時刺入骨髓的劇痛,順著接觸點,如同海嘯般瞬間席捲了她的雙臂,衝入她的四肢百骸!
“呃啊啊啊——!”
她終於忍不住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幾乎要立刻癱軟下去。視野瞬間被一片白茫茫的劇痛佔據,耳中全是自己血液奔流和髓液能量狂暴衝突產生的尖銳鳴響。
她看到,自己的雙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了變化。
接觸管道和髓液的部分,皮膚瞬間變成了可怖的焦黑色,並且如同被強酸腐蝕般,迅速起泡、破裂、捲曲!但與此同時,那熾烈的金色紋路卻如同擁有生命般,頑強地在她焦黑、破損的皮膚下流動、閃爍,甚至試圖向著更深處、向著管道內部滲透!
這是一種極其殘酷的拉鋸戰!
高濃度的、狂暴的髓液能量,帶著“皮相聖人”的侵蝕意志,瘋狂地破壞著她的原生皮囊,灼燒著她的血肉。而她皮囊深處覺醒的那一絲神秘的金色力量,則在拼死抵抗,甚至反過來試圖汙染、中和這狂暴的髓液!
痛!無法想象的痛!不僅僅是肉體被灼燒、腐蝕的劇痛,更有一種意識層面被撕裂、被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瘋狂拉扯、蹂躪的靈魂之痛!
她感覺自己的雙手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它們是兩個獨立的、正在被毀滅與新生兩種力量瘋狂爭奪的戰場!
焦黑的範圍在擴大,從手掌向手腕,向小臂蔓延。皮膚碳化、脫落,露出下面鮮紅的、甚至隱約能看到骨骼的肌肉組織,而肌肉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糊。但金色紋路依舊在閃爍,在焦黑與鮮紅交織的可怖景象中,固執地亮著,如同風中殘燭,卻不肯熄滅。
她能感覺到,透過這殘酷的接觸,某種“資訊”,或者說是“汙染”,正在順著管道逆向傳輸!那狂暴奔湧的髓液,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那深紫色的能量光芒,也似乎混雜進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穩定的金色!
有效!雖然代價慘重,但有效!
然而,她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失血過多,劇痛消耗著她最後的精神力,雙臂的毀滅性損傷讓她無法再維持按壓的姿勢。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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