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午的課程出了點意外。
按計劃，我打算嘗試教幼崽們認識簡單的顏色。這不需要太複雜的認知能力，很多三歲的人類小朋友也能做到。我從儲藏室翻出了一套彩色積木，準備用紅黃藍三種顏色試水。
但課程才開始五分鐘，我就發現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蛇對顏色的識別能力和人類不一樣。
墨玉分不清紅色和綠色，緋砂和烏棗倒是能勉強區分，但對藍色的反應明顯弱很多。雪芽畏光根本看不清。霜刃倒是有反應，但它全程背對著我，不知道是真看見了還是蒙的。
最大的問題是玄子。
這個小傢伙精力旺盛，全程坐不住。別的幼崽至少還待在原地，它倒好，滿屋子亂竄，一會兒鑽到絨毯底下，一會兒爬到爬架頂上，時不時用尾巴甩飛一塊積木，玩得不亦樂乎。
「玄子，」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嚴肅但不嚴厲，「現在是上課時間，請回到你的位置上。」
玄子金色的豎瞳看了我一眼。
然後繼續甩積木。
我感覺自己血壓在升高。
在幼兒園的時候，再皮的小朋友至少也是個人，能聽懂人話。但玄子是一條蛇——我甚至不確定它能聽懂多少。
「它就是這樣。」謝淵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點無奈，「精力太旺盛，什麼都按不住。」
我深吸一口氣。
不能急，不能急。
我是專業的幼師，帶過三十五個小朋友的班都沒翻車，不能栽在一條小蛇身上。
「自由活動十分鐘。」我搖響銅鈴，決定臨時改變策略。
十三條小蛇立刻四散開來，玄子最興奮，第一個竄上爬架，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我走到謝淵身邊，壓低聲音問：「它們平時有運動量這個概念嗎？」
「運動量？」
「就是讓它們把多餘精力消耗掉的活動。」我想了想，「人類小朋友如果坐不住，通常是因為精力沒處發洩。讓他們跑夠了跳夠了，上課反而能坐得住。」
謝淵的表情像是被點醒了什麼。
「......沒有。」他說，語氣裡帶著懊惱，「它們平時就自己玩，沒人管。」
「那問題在這兒了。」我合上筆記本，「明天開始，每天的課程里加入體能活動。跑、爬、追、鑽，讓它們先消耗夠了再說。」
「這樣就能讓玄子坐住？」
「不一定。」我老實說，「但至少能讓它沒那麼難按住。」
謝淵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你真的很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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