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剛透出一點灰白,金超寧迅速拆分人手,化解眼下兩難局面。
周老夯帶領半數鄉勇留守集鎮,分兩班晝夜值守棉紡作坊、糧倉,院牆荊棘再加一層,庫房四周堆滿浸水溼柴,但凡發現縱火歹人即刻合圍;他自己帶上十五名佩戴鎮魂玉的精銳,即刻動身奔赴西深山古觀,攔截攜帶古卷的關外邪修。
“路上沿路檢視採樵農戶落腳窩棚,龍氣碎石分發給隊員,但凡見到散落青銅殘片,立刻以純陽之氣消融,切勿讓鄉民觸碰沾染陰煞。” 金超寧跨上騾背,裹緊厚棉袍,風雪還在零星飄落,山路溼滑難行。
十五名精銳緊隨身後,腰間銅鈴、龍氣碎石一應俱全,沿山道往深山行進,沿途不少流民正在開荒坡地修整田壟,見隊伍進山,紛紛揮手致意,心底清楚眾人是去守護礦脈、陣眼根基。
行至山腰窩棚,數名採樵農戶蜷縮草堆,臉色蒼白,見金超寧一行人趕來,勉強撐起身子,訴說昨日撿到黑色青銅碎片後渾身乏力,夜裡頻頻做噩夢。
金超寧翻身下騾,指尖渡出一縷綿長龍氣,挨個渡入農戶體內,附著周身陰濁一點點消散,農戶精神慢慢恢復,連聲道謝。隊員沿路搜尋草叢巖縫,撿出四塊遺漏青銅殘片,集中以龍氣熔燬,不留半點隱患。
隊伍繼續往深山深處走,越往古觀靠近,林間瘴氣越發濃重,灰黑色霧氣纏繞樹幹,尋常人吸入片刻便會頭暈目眩。隊員舉起龍氣碎石,淡金光暈連成屏障,隔絕瘴氣侵擾,穩步向前行進。
行至古觀山門,殘垣斷壁立在風雪裡,木匾腐朽斷裂,院內雜草半人高,地上殘留新鮮腳印,正是昨日黑衣人與關外邪修留下的痕跡。
金超寧抬手示意隊員分散包抄,前後院門各守三人,其餘人隨自己踏入觀內。
正殿神像破損,香案傾倒,地面散落焚燒符紙的灰燼,後殿石壁夾縫處留有一處剛被翻動過的凹槽。
“他們剛取走古卷不久,離開不足兩個時辰。” 金超寧指尖摩挲石壁新鮮劃痕,順著腳印往古觀後山小路追趕,山路直通邊境方向,沿路遺落少量邪修攜帶的陰煞符幡。
追趕半里山路,前方林間傳來低語,關外邪修正手持泛黃古卷,與兩名黑衣黑煞教徒商議,打算加快腳程,日落前抵達軍閥邊境據點。
金超寧抬手示意隊員放緩腳步,從兩側樹林悄然合圍,待三人走到開闊平地,方才現身攔路。
關外邪修見被包圍,當即催動古卷裡殘存陰煞,黑霧自紙頁翻湧而出,想要迷亂眾人神智。
隊員齊齊舉起龍氣碎石,金光交織成網,黑霧剛擴散便被層層消解,根本無法靠近分毫。
金超寧踏出隊伍,胸前鎮魂玉金光大盛,純粹純陽龍氣直衝邪修手中古卷,對方拿捏不住,卷軸脫手落地,被身旁隊員一把收繳。
三名黑衣人想要分頭逃竄,隊員兩兩結伴封堵山路,不消片刻盡數制服,沒有激烈拉扯,僅以龍氣壓制周身戾氣,捆綁妥當押在一旁等候返程帶回集鎮審問。
金超寧攤開古卷,紙上以硃砂繪製泰南全境地脈,清晰標註地下礦脈走向、散落陣眼埋藏點位,空白處還寫有集齊碎片開啟秘境的法子,這便是軍閥、黑煞拼死爭奪的核心秘辛。
收好古卷,隊伍折返古觀細細搜查,廂房角落搜出早年黑煞儲存的少量銀元、未煉製完整青銅坯,一併打包帶走,杜絕遺留隱患。
返程途中路過新劃分的開荒田地,流民正在清理田中殘雪,見隊伍歸來,紛紛圍上前打探深山情形,聽聞古卷順利收回,礦脈點位握在己方手中,百姓皆是面露喜色,不用再擔憂外敵搶佔賴以生存的地脈資源。
抵達集鎮時,留守鄉勇傳來訊息,昨夜預謀縱火的劣紳心腹早已被哨卒抓獲,繳獲油布、乾柴等引火物件,全部關押候審,集鎮作坊、糧倉安然無恙,棉衣、粗糧儲備分毫未損。
回到鄉公所,金超寧鋪開古卷,與周老夯一同對照地形圖核對礦脈範圍,整片地下礦脈大半落在九道溝荒山地界,僅有一小段延伸至隔壁縣域邊境,這也是軍閥執意進犯的根本緣由。
周老夯指尖點在礦脈交界線,眉頭緊鎖:“軍閥定然不會善罷甘休,知曉古卷落在我們手裡,只會加快整訓兵馬,開春提前突襲。”
金超寧點頭,正打算起草文書報備張老虎,聯合正規軍守住邊境礦脈,外出探查的偵查員策馬狂奔進門,遞上從邊境打探來的密報。
隔壁軍閥已經派人喬裝商旅,連日往返九道溝周邊各村,假意收購木料、糧食,實則暗中丈量礦脈外圍地形,記錄民團哨點分佈,甚至私下拉攏部分心存貪念的小鄉保,許諾事成之後分贈田地銀元。
密報末尾還寫著,軍閥已經備好勘探器具,只待開春冰雪消融,便強行越界開挖礦脈,屆時會聯合逃竄在外的黑煞餘孽、各縣劣紳一同發難,裡應外合攻破九道溝防線。
金超寧指尖重重按在古卷標註的礦脈核心位置,眼底冷意翻湧。
礦脈是九道溝龍氣根基,萬萬不能落入外敵之手,可軍閥暗中收買鄉保、囤積軍械,內外勾結的局面已然形成,眼下必須儘快實地勘探完整礦脈,劃定官府認可合法地界,斷了對方強佔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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