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晨霧漫過古堡殘垣,一夜折騰後,天邊亮,晨光穿霧,陰寒煞氣消散。
隊員有序清點收繳物件,分類裝匣,密信賬冊捆紮整齊,二十餘名歹人由民團隊員看管,等候移送省府,周奎單獨關押於封閉馬車,四人輪流看守。
昨日立功歸降的舊部聚在庭院,見罪證封存,心下踏實,向金超寧行禮道謝,稱若不是安民政策,他們只會落得同歸於盡的下場。
“今日先安排所有人返回縣城臨時安置營地,登記戶籍、分配安家物資,城郊荒地的丈量文書今日便能下發,願意開荒種地的,明日便可前往地界劃定地塊。” 金超寧對著一眾歸降人員開口,語氣溫和,沒有半分苛責,“願意進入集鎮作坊務工的,稍後隨隊員前往棉紡坊、礦石工坊,與掌櫃核對薪資,即日便能上工。”
眾人聞言,臉上露出久違的笑意,紛紛點頭應下,連日來壓在心頭的惶恐、絕望一掃而空,眼底只剩對安穩日子的期盼。
周老夯拿連夜整理好的完整卷宗走到金超寧身側,卷宗記錄了周奎勾結軍閥、私運煙土、扶持黑煞餘孽、佈設全域散煞陣、脅迫百姓作亂的全套人證物證,還有歸降舊部、城中鄉民的聯名證詞,鐵證如山。
“卷宗已經整理完畢,今日便能派人快馬送往省府監察司,周奎的所有罪證一應俱全,省府官員看過,定然不會再偏袒。” 周老夯抬手指向縣城方向,街道上隱約傳來喧鬧人聲,不少鄉民、商戶、鄉紳結伴朝著古堡山道趕來,手裡捧著泛黃麻紙,步履匆匆。
不多時,數百名泰南鄉民來到古堡庭院,為首的年長鄉紳手持一封薦書,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商戶、農戶、工匠與差役連夜聯名簽署的姓名,並按滿了鮮紅的手印,薦書長達數丈。
鄉紳快步走到金超寧面前,雙手托起薦書,聲音洪亮,傳遍整片庭院:“金先生自來到泰南,肅清煙土走私、驅走邊境匪寇、化解陰煞禍亂、安撫被迫入夥的貧苦舊人,全城百姓皆看在眼裡,如今洞官署主事周奎罪責確鑿被收押,縣域政務無人主持,我們萬民聯名,懇請省府准許金先生暫代洞官署事務,打理泰南大小民生治安。”
身後數百名鄉民齊聲響應,神情誠摯,就連先前對金超寧心存疑慮的商戶也轉為支援舉薦,風波平息後,眾人皆已明瞭他安定民生的初心。
正當眾人議論之際,山道盡頭驟然響起馬蹄聲,兩名省府官差策馬疾馳而至,攜著加蓋省府大印的文書,下馬後徑直步入庭院中央,當眾宣讀文書內容。
文書寫明,周奎勾結邪祟、貪腐走私、攪亂縣域治安,即刻革除洞官署主事一職,收押候審;泰南境內煙土、匪患、陰煞亂象盡數肅清,百姓聯名舉薦屬實,省府准許金超寧臨時代管泰南洞官署全部事務,統籌縣域治安、民生、商貿、墾荒諸事,待後續考核完畢,正式下發委任文書。
話音落下,全場鄉民歡撥出聲,掌聲、道謝聲交織一片,歸降舊部更是激動不已,往後縣域政令由金超寧主持,他們分田務工、改過自新的出路再也不會被人為阻撓。
周老夯臉上滿是欣慰,拍了拍金超寧的肩頭:“以德化解怨懟,以正氣平定邪祟,收攏民心、根除禍亂,如今執掌洞官署,整個泰南縣域盡數握在你手中,往後百姓再也不用受苛政、邪煞之苦。”
金超寧接過省府文書與萬民聯名薦書,妥善收好,當場當眾宣佈數條新政,即刻落地執行:第一,城郊閒置荒地無償分配給貧苦農戶、歸降舊部,官府統一發放谷種、耕牛,減免半年賦稅;第二,集鎮作坊擴大招工規模,優先吸納無業流民、改過自新的舊部,按月足額髮放薪餉,不得剋扣;第三,簡化民間商貿過路關卡,取消不合理苛捐,打通跨縣通商通路;第四,定期巡查街巷、山野,驅散殘留陰煞,維護市井安穩。
四條新政貼合百姓生計,在場所有人紛紛叫好,不少農戶當場詢問荒地劃分時間,作坊掌櫃主動上前,願意接納歸降人員做工,整座古堡庭院一派安穩祥和,與幾日前死氣沉沉、煞氣瀰漫的模樣判若兩地。
二十餘名古堡歹人中,除去三名核心頑固頭目隨同周奎押往省府,其餘中層歹人全部登記歸降,按照自身意願分配荒地或工坊差事,徹底瓦解胡三刀遺留的最後一批殘餘勢力,困擾泰南縣城許久的內部暗流隱患,盡數根除。
民生安置、罪證押送、洞官署權柄交接諸事安排妥當,鄉民陸續返程,歸降舊部跟著民團隊員前往縣城安置營地,古堡之內只剩隊員封存邪器、打掃庭院,等候後續官府派人查封此地。
金超寧獨自站在古堡高牆之上,遠眺泰南整片縣域,街巷煙火嫋嫋,農田青苗長勢喜人,境內匪患、煙毒、黑煞本土勢力全部肅清,民團、鄉紳、底層百姓同心同德,縣域安穩達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周老夯登上牆頭,遞來一封剛送達的省城密報,紙面字跡潦草,是張老虎託人送來的訊息。
金超寧拆開密報,目光掃過紙面,眼底神色微微一沉。
密報寫明,省城數位高官忌憚金超寧手握泰南行政、治安雙重實權,麾下千人民團,掌控礦山、棉紡全套產業,勢力日漸穩固,已然暗中商議,不日便會空降一名新官員抵達泰南,拆分縣域管轄許可權,削減民團職權,處處阻撓新政落地。
除此之外,密報末尾順帶提及關外異動,大批關外軍閥暗中聯絡流亡黑煞殘餘勢力,正在往省內邊境集結,覬覦泰南豐富礦產與鎮魂玉、陰煞古玉一類秘寶,一場跨區域的更大動亂,正在關外悄然醞釀。
金超寧攥緊手中密報,望向遠方連綿關外群山,清楚眼下泰南安穩只是暫時,省城官場的制衡算計、關外軍閥與外來邪修的聯手圖謀,兩道巨大難關接踵而至,真正的大挑戰,才剛剛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