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晨霧尚未消散,九道溝民團青石廣場已人聲鼎沸,官署百餘舊衙役盡數到場,靜候新任主事號令。
昨日金超寧獲萬民聯名舉薦代掌泰南縣政的訊息不脛而走,眾衙役心思不一:踏實辦事的指望補發拖欠餉銀,而靠吃空餉混日子的閒散差役,則暗中尋思託人疏通,好繼續佔著職位混日子。
周老夯抱著連夜核對完畢的衙役賬冊,快步走到金超寧身側,低聲稟報實情:“金先生,在冊衙役共一百二十七人,其中四十六人長期脫崗吃空餉,從不履職,還借巡查、督辦名義私下盤剝商戶攤販;前任主事周奎刻意縱容,聽任這些人敗壞官聲欺壓百姓。”
金超寧摩挲著胸前鎮魂玉,昨夜已研透省府與地方相關條例,摸清泰南吏治積弊,定下整頓規矩。
他掃過神色各異、站位鬆散的衙役隊伍,褪去往日溫和,只剩肅穆凌厲,沉聲開口:“亂世治縣,先清衙署蛀蟲。怠工吃空餉、斂財擾民、遇事推諉者,今日盡數清查裁撤,絕不姑息。”
幾名劣跡差役聞言慌亂不已,悄悄往人群后方挪動,想要趁亂脫身避查。金超寧盡收眼底,當即抬手示意民團封鎖廣場所有出入口,威嚴嗓音傳遍全場:“今日全員清查,無人例外。即刻按保甲分組站隊,逐一核對臺賬履職,嚴禁任何人擅自離場。”
兩隊民團士兵扼守出入口,凜然氣勢覆蓋全場。
心存僥倖的閒散差役頓時僵在原地,惶恐難安,深知劣跡即將敗露。
周老夯將賬冊攤於案上,高聲宣讀眾人的出勤記錄及勒索罪證。
每點到一人,其對應差役便面如死灰。
那些長年勤勉履職卻屢遭剋扣薪餉的底層差役,積壓已久的委屈終得釋放,無不期盼新政肅清歪風。
金超寧落座後當眾定下三條治吏鐵律:其一,核查半年出勤臺賬,無故缺崗半月、借公斂財者即刻裁撤,永不錄用;其二,在崗人員劃分四大值守崗位,每日登記出勤,每月公示考核,獎懲分明;其三,衙役俸祿改由集鎮商鋪、礦山合法營收撥付,過往剋扣的薪餉三日內全額補發,分文不欠。
新規落地後,底層勤懇差役紛紛附和,不少人紅了眼眶。
此前周奎掌權時,底層差役勞碌,薪資遭層層剋扣,一家老小常食不果腹。如今新政公允體恤,保障薪資禁絕欺壓,眾人感念恩德,決意追隨金超寧守護縣域、造福鄉民。
一眾長期吃空餉的劣跡差役見狀連忙求情,請求留任並從輕發落。
金超寧提出安置辦法:被裁人員一律取消衙役身份,可無償領取谷種與耕牛開墾荒地,或進入集鎮棉紡作坊做工,靠雙手謀生,確保人人有活路。
自知過錯在身,閒散差役再無顏面爭辯,紛紛簽字退出衙役名冊,登記安置資訊。
周老夯現場核驗統計,最終裁撤四十四名冗員,剩餘八十三名合格差役重新定崗、明確職責。
隨後拖欠數月的薪餉全額兌付,沉甸甸的銀元分發到每一名勤懇差役手中,官署人心徹底安定。
在崗差役紛紛當眾立誓,往後秉公履職、體恤百姓,絕不欺壓商戶農戶、推諉懈怠公務。
金超寧順勢推進民生基建,將裁撤冗員省下的俸祿銀兩,全數用於縣城街巷修補、灌溉河道疏通,完善鄉里水利交通,穩固農耕根基、惠及全縣百姓,新政落地深得民心。
就在基建籌備、人員安置有序推進之時,縣城東門馬蹄聲驟響,一輛懸掛省府標識的黑漆馬車駛入廣場。
兩名官服勤務兵隨行護衛,一名身著綢緞長衫、氣度倨傲的中年官員掀簾下車,徑直走到金超寧身前,自報身份為省府新任泰南政務巡察官,專職分管縣域錢糧撥款與產業核查。
巡察官晃了晃蓋有省府大紅印章的文書,語氣傲慢、刻意刁難:“省府獲悉,泰南私自裁撤在編衙役、擅用地方銀兩修繕基建,違背省府政務流程。自今日起,泰南所有民生、基建錢糧撥款,盡數由我專屬審批,無我簽字,官庫與產業銀兩分毫不得動用。”
廣場之上瞬間鴉雀無聲,新政落地的喜慶氛圍一掃而空。
鄉紳、差役心中皆明,這名空降巡察官絕非例行履職,而是受省城勢力授意,刻意卡死錢糧命脈、刁難新政,意圖打亂泰南安穩發展的格局,阻撓惠民舉措落地實施。
金超寧神色淡然,核驗文書後揪出條文漏洞,指出該文書僅限制省府賦稅撥款審批權,不涵蓋泰南鄉民自籌產業營收,此類收入由地方自主支配,投入民生工程合法合規,擊潰對方刁難意圖。
巡察官面色驟冷,揚言上書省城修訂錢糧章程,收回泰南地方產業收支許可權,將礦山、商鋪劃歸省府直管,掌控泰南經濟命脈,隨即登車離去,放話次日嚴查賬目,蓄意挑錯阻撓基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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