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山間號角此起彼伏,關外三路大軍已經動身朝隘口行進,山道塵土飛揚,隱約能聽見雜亂腳步聲。
金超寧站在中路高地,身旁站著歸降士兵王二柱,對方望著北山古堡方向,眼底滿是焦灼,時時刻刻擔憂家中老母安危。
“大帥拿家屬要挾,若是咱們只守隘口不出兵,校場二十餘口老弱怕是難以活命。” 周老夯鋪開關外鄉間輿圖,炭筆圈出十餘處鄉紳聚居村落,“此前茶鋪掌櫃聯絡的關外鄉紳,早就對大帥橫徵暴斂、苛待軍民心懷不滿,如今大帥勾結日諜、扣押平民家屬,罪狀確鑿,正好寫下聯名狀,送往省府監察衙門,請官府出面制衡軍閥。”
金超寧深以為然,當即轉身走向隘口臨時搭建的木桌,取來粗糙麻紙、炭筆,提筆書寫狀書,字字清晰列明大帥四大罪狀:勾結境外日諜、煉製陰煞邪物侵擾鄉民、剋扣全軍糧餉欺壓士卒、無故扣押無辜老弱作為人質要挾九道溝。
寫完狀書,他在文末落款,附上之前抓獲諜特的完整口供、古堡糧草地形圖、歸降士兵口述證詞,一整套人證物證整理成冊,交由兩名熟悉關外山路的可靠貨郎,趁著敵軍全力進攻隘口、軍營守備空虛的間隙,分頭送往關外各村鄉紳手中。
“告知所有鄉紳,聯名狀無需貿然起事,只需共同簽字畫押,統一送往省府監察司,官府自有律法制衡擁兵作亂的大帥。” 金超寧反覆叮囑貨郎路上注意隱蔽,避開敵軍巡邏小隊,切莫暴露行蹤引來殺身之禍。
兩名貨郎收好卷宗,背上裝滿山貨的布包,順著無人知曉的深山小路出關,轉瞬消失在晨霧之中。
貨郎動身半日,關外鄉紳陸續傳來回信,每一封書信都寫滿對大帥的積怨。
常年往來泰南通商的鄉紳透露,大帥每年強行徵收重稅,家中糧食、銀元大半被搜刮一空,稍有反抗便派兵上門劫掠,如今又見大帥勾結日諜、扣押無辜百姓,一眾鄉紳不願再坐視不理,全部願意在聯名狀上簽字畫押,聯合控訴軍閥罪狀。
短短半日,已有三十餘戶關外鄉紳完成簽字,承諾待貨郎集齊所有卷宗,便一同託可靠人脈遞送至省城,藉助官府力量約束關外大帥,這是本章第一層鋪墊型小爽,我方借民間鄉紳勢力,從外部牽制敵軍,不再只靠九道溝民團獨自抗衡。
金超寧收好所有回信,心頭稍稍安定,省府文書一旦送達,大帥擁兵作亂、通敵禍民的罪狀確鑿,即便他手握三千雜牌軍,也不敢肆意屠戮無辜家屬,能間接救下校場二十餘口老弱婦孺。
正當眾人商議如何配合鄉紳聯名狀、瓦解關外大軍軍心時,集鎮後方奔來一名官署值守差役,衣衫凌亂,氣喘吁吁跪倒在地,聲音帶著慌亂。
“先生,不好了!咱們所有人手都調到北部隘口布防,城內官署庫房守備空虛,方才街巷百姓看見一名偽裝成衣鋪掌櫃的陌生男子,趁街巷巡邏人手不足,偷偷繞到官署後院,意圖潛入存放鎮魂玉碎片的庫房!那人腰間藏著煉煞黑石,街坊看見他袖口飄出淡淡黑霧,是潛藏多日的日諜!”
金超寧心頭一緊,方才所有精力都放在抵禦關外大軍、聯絡關外鄉紳兩件事上,反倒忽略城內潛藏諜特會趁兵力空虛動手盜取陣眼古玉。
鎮魂玉、青銅陣眼殘片是泰南護鎮根基,一旦落入日諜與大帥手中,整片九道溝地脈都會遭到破壞,百姓再也無法抵禦陰邪侵擾。
他迅速調整安排,分出十名精銳民團快馬折返縣城,守住官署庫房四方出入口,以鎮魂玉的龍氣感知鎖定諜特蹤跡;剩餘人手依舊留守隘口,抵擋三路關外大軍進攻,兩條戰線同時兼顧。
差役帶回街巷百姓提供的線索,這名偽裝成衣鋪掌櫃的諜特,就是城內諜網中層頭目,手中掌握泰南全域巡邏、礦場佈防全部情報,若是讓他盜取古玉逃出縣城,往後我方所有部署都會被外敵提前洞悉,邊防、民生全部陷入被動。
縣城內百姓自發行動起來,沿街商戶關好店門,青壯年手持扁擔、柴刀守在街巷路口,但凡看見陌生可疑男子,立刻高聲呼喊傳遞訊息,全城百姓聯手堵截潛入官署的諜特,不給對方半分可乘之機。
日頭升至正午,隘口三路關外大軍已經抵達山道前方,歸降士兵王二柱站在中路防線,高聲向舊日同僚喊話,訴說大帥剋扣糧餉、扣押家屬的惡行,不少雜牌士兵駐足猶豫,不願舉槍衝鋒,西路嫡系親兵卻揮舞藤條驅趕士兵向前,防線衝突一觸即發。
縣城那邊,折返的十名精銳民團已經包圍官署庫房,庫房四周佈下龍氣碎石屏障,那名潛入的諜特被困在後院院牆之內,無法靠近存放古玉的密室,可此人狗急跳牆,從懷中取出數塊大塊煉煞黑石,打算催動黑霧損毀庫房所有卷宗、古玉,同歸於盡。
金超寧一手要統籌隘口前線防禦,一手要排程城內人手擒獲盜玉諜特,雙線壓力纏身,還未等他理清應對之法,關外送來一封加急書信,是領頭聯名的鄉紳親筆書寫,字裡行間滿是憂慮。
“方才聽聞省城有高官與大帥素有舊交,早已暗中收受大帥饋贈金銀,即便聯名狀送入監察司,這名通敵高官也會暗中壓下訴狀,不會徹查大帥罪狀,甚至會反過來捏造金超寧私藏武裝、收容亂軍的罪名,上書彈劾!”
金超寧攥緊書信,鎮魂玉發燙到刺痛掌心。
眼下前有關外三千大軍兵臨隘口,城內諜特困守官署庫房欲毀古玉,後方省城還有通敵高官暗中掣肘,鄉紳聯名制衡的路子被堵大半,三條危機線同步爆發,明日便是 210 章單元決戰之日,眼下必須同時想出破解三路困局的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