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超寧還沒趕到隘口,就聽見了喊殺聲。
城頭火光沖天,土炮的悶響一聲接一聲,震得山道上的碎石都在跳。
他心頭一緊,催馬疾馳,衝上最後一道山樑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隘口外頭,關外聯軍黑壓壓一片,正藉著夜色發動強攻。
而城頭那層乳白護罩,此刻竟泛著一層詭異的灰黑,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頭啃噬過,表面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邪玉……”金超寧低罵了一聲,翻身下馬,幾步衝上城頭。
“金主事回來了!”城頭有人喊了一嗓子,原本慌亂的人影稍稍定了定。
周老夯滿身是泥地迎上來,臉上帶著驚惶:“金主事,大陣……大陣出問題了!敵軍一衝,護罩就裂,怎麼補都補不上!”
金超寧沒答話,幾步衝到陣眼主玉跟前。
那塊鎮魂玉碎片,此刻正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灰黑,表面隱隱有幾道細紋,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侵蝕過。
“邪玉隔空動了手。”金超寧沉聲道,指尖按上主玉,體內純陽血脈猛地灌進去。
乳白龍氣順著指尖湧入,護罩上的裂紋稍稍癒合了幾分,可那股灰黑卻像跗骨之蛆,剛壓下去,又翻上來。
“金主事,敵軍又衝了!”一名頭領急聲喊道。
金超寧抬眼望去,關外聯軍藉著夜色,正一波接一波地往護罩上撞。
沒了純陽龍氣的壓制,那些邪修的手段也放開了手腳,灰黑煞氣裹著箭矢,雨點般砸向城頭。
“守好陣位,不許退!”金超寧厲喝一聲,雙手死死按在主玉上,血脈之力不要錢似的往裡灌。
一股劇痛猛地從胸口炸開。
那是血脈透支的反噬,像有人拿燒紅的鐵條,從心口一路燙到四肢百骸。
金超寧悶哼一聲,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卻硬生生咬住牙,把那股翻湧的血氣壓了回去。
“金主事!”周老夯一把扶住他,“您這是……您別硬撐!”
“撐不住,泰南就沒了。”金超寧聲音嘶啞,卻穩得嚇人,“傳令下去,民團聽我號令,龍氣灌陣,一起頂住!”
城頭軍民齊聲應喝。
無數道乳白龍氣從各處陣位湧出,匯入主陣,護罩上的裂紋一點點癒合,灰黑煞氣被純陽龍氣一寸寸逼退。
關外聯軍撞了幾次,都被硬生生頂了回去,攻勢漸漸疲軟。
“退……退了!”有人喊了一聲。
金超寧這才鬆開按在主玉上的手,整個人晃了晃,被周老夯一把扶住。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一片黏膩冷汗,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金主事,您沒事吧?”周老夯滿臉擔憂。
“沒事。”金超寧喘了口氣,目光卻落向陣眼那塊主玉——裂紋沒有完全癒合,反而比先前深了幾分,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頭一點點啃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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