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堡堂屋裡，油燈被夜風壓得火苗低垂，牆上映著晃動的影子。
金超寧把火漆密信攤在桌上，指尖劃過字跡，信紙邊緣起了毛，是反覆摩挲的痕跡。
他抬頭掃過周老夯和張義。
“省城那幾枚碎片是龍氣大陣最後的口子，譚文炳這手衝咱們命脈來的，他要是把碎片盜去關外破了陣，隘口幾萬敵軍就沒東西能擋了。”金超寧摺好信紙，聲音低沉。
周老夯眉頭擰起：“省城隔幾百里，咱們鞭長莫及啊。”
“鞭長莫及也得及。”金超寧起身走到輿圖前點住省城位置，“老周，你連夜寫封急信蓋我印，快馬送省城，說譚文炳勾結通敵世家要盜鎮魂玉碎片，請愛國鄉紳看緊藏處，日夜加雙哨提防內賊。信要寫得隱晦，別點破藏處，只提‘古玉’二字，省城裡未必沒有他的人。”
他又轉向張義：“你帶人把咱們九道溝存的鎮魂玉碎片戒備提到最高，庫房外加雙哨，換哨時辰不固定，每半個時辰一換，鑰匙只許你、我、老週三個人碰。渡口是糧草命脈，青石碼頭的明哨暗哨也各加一道。”
他又轉向張義：“你帶人把咱們九道溝存的鎮魂玉碎片戒備提到最高，庫房外加雙哨，換哨時辰不固定，每半個時辰一換，鑰匙只許你、我、老週三個人碰。渡口是糧草命脈，青石碼頭的明哨暗哨也各加一道。”
張義正要應聲，堂屋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個團丁連滾帶爬撞進門，臉色煞白：“金主事！北邊渡口起火了！火光沖天還有喊殺聲，像是有人劫糧！”
堂屋裡油燈火苗猛地跳了一下，金超寧眼底掠過冷光，抓起牆上的槍大步往外走：“譚文炳搶先下手了。”
渡口離土堡七八里地，金超寧一路疾跑，夜風灌進領口涼得刺骨，還沒到地方就聞見焦糊味混著江腥氣直鑽鼻子。
青石碼頭上一片狼藉，幾艘木船燒得只剩黑黢黢的骨架，火苗還在船幫上噼啪作響，竹筏被砍斷纜繩散在江面，糧袋被刀劃開，白米撒了一地被火光映得發亮。
十幾個民夫縮在石階後頭抱頭髮抖，一個灰袍人站在碼頭高處結印唸咒，周身籠著的灰濛濛霧氣順著江風朝民夫漫過去，霧氣過處幾個民夫忽然眼神發直，搖搖晃晃就要往火裡走。
“攔住他們！”金超寧一聲暴喝衝下石階，催動血脈湧出純陽龍氣，掌心凝成淡金色光團抬手推出，金光炸開化作漣漪撞向灰霧，“嗤”的一聲輕響，灰霧散了大半，失神的民夫猛地回過神，看著大火嚇得腿軟癱坐在地上。
灰袍人臉色一變還要催動邪術，金超寧已經欺身上前一掌拍在他肩頭，龍氣灌進去，灰袍人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嘴角滲出血就要往江邊逃。
“想跑？”張義帶著巡查隊早已繞到江邊，幾十支火把亮起把碼頭照得亮如白晝，呈半圓形合圍過來堵死了灰袍人和同夥的退路。
灰袍人還想反抗，張義一揮手，團丁上前將他按跪在地上，“捆了！”
不過一盞茶工夫匪眾全被拿下，金超寧扶起癱坐的民夫：“傷著沒有？”
民夫驚魂未定：“沒……沒傷著，就是那灰袍子的人一瞪眼，俺們就啥也不知道了……”
金超寧拍拍他的肩：“沒事了，那是邪修惑人心神的手段，已經破了。”
他站起身看著燒成骨架的木船眉頭擰起，張義過來低聲說：“糧燒了不少，可人沒傷著，多虧您來得快。”
金超寧沒接話，蹲身捻起地上的白米，抬頭掃視碼頭——換哨時辰、押糧路線、停船位置，全被對方算得分毫不差。
“張義，這碼頭上的佈防是誰定的？”他聲音冷下來。
張義一愣：“是押糧隊老把式定的，換哨時辰、停船位置都是他一手安排。”
金超寧站起身：“除了咱們自己人，還有誰知道？”張義臉色一變沒接話。
江風捲著焦糊味刮過來，金超寧望著冒煙的船，眼底的光一寸寸沉下去：“譚文炳這手算得太準了，像是有人把底細遞給他。”
回到土堡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金超寧讓張義帶人善後清點損失，自己和周老夯進了賬房。
油燈重新點上，火苗跳了跳，把兩人影子拉得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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