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柳溪、青竹坳。”金超寧指尖在輿圖上敲了兩下,“譚文炳說要在這兩處動手,那就說明他真會動手。這兩處的鄉團,今夜起加雙崗,土堡圍牆上的滾木擂石,全給我備足。”
周老夯應著,忽然想起什麼:“那省城那邊……”
金超寧沉默了一瞬。
“省城遠,可古玉不能丟。”他從抽屜裡摸出一方小印,蘸了硃砂,在一張素箋上飛快寫了幾行字,字跡壓得極低,“老周,這封信你親自封,走商隊的老路子送出去。收信人只寫‘城南米行陳掌櫃’,別的什麼都不提。”
“陳掌櫃?”周老夯接過素箋,愣了一下,“那不是……”
“是咱們的人。”金超寧打斷他,“信裡只說四個字——‘古玉加鎖’。他看得懂。”
素箋封好,火漆按上,周老夯揣進懷裡就要走。
金超寧又叫住他:“等等。”
他走到牆邊,把那幅輿圖捲起來,露出後頭一塊鬆動的青磚。
磚後頭是個暗格,裡頭擱著個小木匣。
他開啟匣子,取出三枚銅錢大小的玉片,用紅繩串了,遞給周老夯。
“這是咱們九道溝存的碎片,你帶在身上,別離身。”他聲音壓得很低,“省城那幾枚要是保不住,這幾枚就是最後的底。”
周老夯手一抖,把玉片攥緊了:“金主事,您這是……”
“防個萬一。”金超寧把青磚推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譚文炳這盤棋下了這麼久,不會只押一處。他敢派死士去省城,就說明他手裡還有別的牌。”
話音剛落,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團丁撞進門來,臉白得像紙:“金主事!北邊隘口探馬回報——關外大營今夜燈火通明,人馬調動頻繁,像是……像是要提前動手!”
堂屋裡那盞油燈,火苗猛地躥高了一截。
金超寧盯著輿圖上隘口的位置,半天沒出聲。
他伸手把信紙從衣袋裡摸出來,又看了一遍那行被油漬糊死的字。
“其二”後頭,到底是什麼?
他把信紙湊近燈焰,藉著光斜斜一照,糊死的墨跡底下,隱隱透出兩個字的輪廓。
像是“內應”。
金超寧把信紙收起來,指節捏得發白。
“老周,”他開口,聲音聽不出什麼起伏,“調令照發。張義照走。省城的信,天亮前必須出九道溝。”
“那隘口……”
“隘口我親自去。”他抓起牆上的槍,往肩上一挎,“譚文炳想讓我顧頭不顧尾,那我就讓他看看,我金超寧的頭和尾,哪個先斷。”
他大步跨出門去,夜風灌進來,把堂屋的燈吹得晃了晃。
周老夯追到門口,只看見他翻身上馬的背影,很快被濃黑的夜色吞了進去。
。雷秋的裡山是還,炮是清不分,響的似雷悶來傳,向方口隘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