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謝,老謝快別睡了,你家老大在田裡昏過去了,你快去看看啊!”
“這天太熱了,你家老大怕不是生了熱病了,趕緊去看看吧。”
坐在樹蔭下的謝奇文將蓋在臉上帶著汗臭味的草帽掀開,入眼的就是幾張曬的黝黑,長相淳樸的臉。
“呸。”他將嘴裡的狗尾巴草吐出來,站起身,“昏了就讓老二老三他們抬回家去,用冷水潑一潑,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你這叫什麼話,熱病可是會死人的。”
“是啊,今年這天氣熱的和往年不一樣,可別真出事了,還是去請村裡的李郎中來看看吧。”
謝奇文邊走邊擺手,“去去去,哪有錢給他請郎中,我看他就是想偷懶,都散了吧,沒什麼大事。”
眾人看著他毫不在意的樣子,眉頭高高皺起,等人走遠了,才連連嘆氣。
“他是真半點不在意他家老大的死活啊。”
“人家兒子多啊,老大又不得他喜歡,他當然不在意。”
“造孽啊,老大當驢一樣使了這麼多年,到頭來竟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到底是別人家的兒子,咱們也管不著,算了。”
“你們說老天怎麼就這麼不開眼,偏給了他這麼多孩子。”
“誰說不是呢,他那死去的婆娘是個能生的。”
……
謝奇文晃晃悠悠到家,此時謝家的人己經全都從地裡回來了。
一屋子從大到小,數過去竟然十好幾個人。
各個衣衫破舊,頭髮枯黃,面黃肌瘦,灰撲撲的,和這個破敗的家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而打破這個平衡的,是這個家中唯一的顏色。
那個穿著青色長袍,坐在眾人左側,臉上沒有絲毫擔憂的大約十西歲的少年。
“爹。”二兒子最先跑過來,“大哥、大哥他情況很不好,爹,請李郎中來給大哥看看吧。”
“去去去。”謝奇文將人推開,兩步走到屋子裡唯一的八仙桌前,“請什麼請,家裡沒錢請郎中。”
另外一個青年走過來,“怎麼會沒錢?我們年年都往公中交錢,怎麼會連請郎中的錢都沒有。”
謝奇文端起桌子上的茶壺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水,喝完發出一句滿足的喟嘆。
“好了,別說了。”他拿出一枚丹藥,“請郎中的錢沒有,這是從前不知道從哪撿來的藥丸子,你們去給他喂下去,能不能活就靠他自己了。”
“爺!”一個十西五歲的少年噗通一聲跪在了他的面前,“求您救救爹吧,那可是您的親兒子啊!”
“你衝老子喊什麼喊?這不是在救?”
“爺,我爹這些年為了這個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爺,您就讓我們請郎中來看看吧,您放心,我們不花公中的錢,等爹好了,我們就去鎮上找活幹,一定把錢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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