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擎之頓住。
抬頭看了看她身後的懸崖,再緩慢把目光放回她身上:“崖上只有一戶人家,便是翰林院江望石的別鄴聽瀾山莊。你是說,你是從聽瀾山莊的懸崖摔下來的?你是江家的女眷?”
行玉左手支地,靠回旁邊的岩石坐直:“我以為,你我在此等情形下碰面,或許相互都不打聽要好些。”
這一層,擎之倒是心以為然。
想了想,他拎住兩隻兔子耳朵,提著劍轉身,往來路走去。
行玉揚高聲音:“遇都遇上了,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擎之沒有停步。
行玉嘆息了一聲,幽幽又道:“你劍柄龍頭的機栝壞了,如果遇到十個以上的對手,你會不好脫身。”
孟擎之腳步像被釘住。
行玉撩起眼眸,又道:“要不你試一試,把龍尾往左擰到極限,是否會露出一個鴿卵大小的口子?”
擎之轉過身來,卻沒有動。
行玉道:“試試又不虧。”
有道理。
孟擎之沉吟,然後掰動龍尾。啪嗒一聲,竟果然彈出來一個圓洞。
他驚訝地看向行玉。
行玉又道:“你就地撿一顆和口子差不多大小的石子,塞進去,試試看。”
孟擎之鬼使神差地照做,石子塞進去後,龍尾掰回,拇指再一抵龍首,就聽噗噗兩聲,兩支短箭帶著寒光如流星射進了樹幹之中!
他張口結舌,上前拔下短箭,回頭看著遠處那個一身破碎的姑娘。
這把劍最為精湛的地方在於劍身,因為鑄劍的人鑄弩箭不是強項,所以劍柄隱藏的煙彈和短弩都只順帶的機栝。
但是,這小姑娘都不必親自動手察看,在這昏暗的林子裡隔著三尺距離,就能夠精準判斷出故障所在,且能立刻教他就地取材修好,她,莫不是神仙?
行玉望著呆立不動的他,喘息起來:“現在,你能答應幫我的忙了嗎?”
擎之提著劍,一步步走回去。
他蹲下來,捲起袖子,緩慢地擦拭著她滿是血汙的臉。
即使根本看不清楚十足原貌,光是憑藉著輪廓,也能看出來這張臉足夠精緻清秀,而一雙形狀完美的杏眼,更是亮得如同能刺破黑夜的寒星。
他不認識她。
但是面對她滿眼的求生慾望,也已狠不下心來一口拒絕。
“我帶不走你,我要趕路。而且,我現在也出不去,外面全都是追我的人,他們的頭兒很厲害。此外我不是大夫,也不懂醫術,我沒辦法幫你醫傷。可若是你有什麼遺言,我倒是,可以拼死幫你達成。”
行玉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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