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早了。
朝陽斜照著司家大宅,平日司家人進出的角門此時如同鐵鑄一般緊閉著,任憑江安如何拍打著府門,也紋絲不動。
江安回頭朝著轎子嘆氣。
他也沒有想到,昨天夜裡,身為他們老太爺身邊最有體面的僕從,奉命親自過府沒能進去也就罷了,沒想到就連江望石親自出馬,竟然也被攔在了外頭。
而司家做出的唯一回應,就是司行玉重傷在身不便見客,隔日等傷勢好轉,再親自去請老太爺過府作客。
話說的甚是客氣,做出來的事情卻讓人氣堵。
這可是他們姐弟的外祖父!
他們司家已經沒人頂在前頭擋風雨了,姐弟二人竟然如此任性,卻把這唯一的靠山往外推!
江家對他們難道不好嗎?
就算出了意外,江家上下也都在竭盡全力的彌補,連太醫都為他們請過來了,還要如何?
一向好說話的江安已感到不悅。
他掃視著周圍已經頻頻投過目光來的路人和攤販,硬著頭皮又要轉身去拍門。
這時候江望石卻自轎子裡發聲了:“罷了,不必再敲。”
江安愣住:“那太醫……”
“先請回去吧。一切都等他們母親被接回來再說。”
江望石放下了轎簾,就此一錘定音。
江安無話可說,悻悻走了回來。
衚衕角落裡的孟擎之看到他們的轎子扭轉方向,離開了司家門前空地,這才仰頭看了看司家的側牆,又看了看遠處探頭探腦的幾個人,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挑了個隱蔽的角度往上一躍。
不打招呼就這麼闖到人家內宅,實在有損君子作風,但是江家已經留了眼線在此,他還是不要正面進入的好。
沒想到他才剛剛立上牆頭,就扯動了埋在瓦片下的一根細繩,隨後,對面噗噗射過來幾支暗箭,驚得他半空一個鷂子翻身,又落回了原地!
好傢伙,他竟忘了司家是幹什麼營生的。
司行玉能親手製造護身的鳴鏑袖弩,又能夠在懸崖之下那麼昏暗的松林裡,一眼看透他劍上的機栝故障所在,在自己的居所設下一些小埋伏,簡直再正常不過。
這樣也好,能有這樣的準備,那江少謙想要暗中做鬼,也不會太容易得手。
想到這裡,他舉步走出衚衕。
剛走到陽光底下,又驟然停住。
剛才他再沒聽錯的話,江望石是說司小姐的母親要被接回來?
但是他明明記得,江少謙最害怕的就是他姐姐知曉此事,江家怎麼又突然要親自去接司小姐的母親?
僅僅只停頓了三息,他低頭摘下腰上的玉佩,然後果斷扭身,朝著南城門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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