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捨不得撕自己的衣料,探過身,小心從歐陽克身上扯下一條幹淨布條,攥住受傷的手掌細細纏好,止住了慢慢往外滲的鮮血。
做完這些,她拿起石塊準備研磨草藥,“咚咚”搗了兩三下,才瞧見剛才滴落的幾滴鮮血沾在了碧綠的藥草葉子上。
沒事沒事。她暗自寬慰,眼下歐陽鋒不在洞中,不必太過講究,這點血跡無關緊要。
她也就不特意拿去清洗,想著藥兌成湯藥,他昏昏沉沉的,定然分辨不出異樣。
石頭一下下撞擊著,悶沉的聲響在安靜的山洞裡迴盪。
忽的,一陣微弱模糊的呢喃飄了過來:“水……水……”
秦婠心裡一驚,連忙停下手裡的動作,回頭看去,就見高熱昏睡的歐陽克不住渾身發抖。
她來不及思索別的,趕忙端起一旁用芭蕉葉盛著的清水,湊到他唇邊慢慢喂下去。
幾口涼潤的清水入喉,歐陽克喉頭輕輕滾動,那緊闔的眼皮顫了顫,緩緩睜了開來。
剛甦醒的眼眸蒙著一層霧氣,茫然地掃視著周遭的山洞,他一時間記不起發生了什麼,分不清身在何處。
好半晌,混沌的神智才一點點聚攏清晰,歐陽克目光落在身旁的人身上,聲音沙啞乾澀,輕聲喚道:“婠婠……”
說不高興是假的。歐陽克醒了,她就不用再像老媽子一樣伺候他了。
心底的欣喜實在藏不住,秦婠眉宇間有了笑意,她連忙抬手探向他的額頭,依舊有些發燙,卻早已不像白日那般灼人。
他挺了過來!
她舀來清水又餵了他幾口,柔聲開口:“藥還沒弄好,我接著去忙,你安分躺著。”
歐陽克略一仰頭,目光望向一旁的石臺,一眼便看見了那些尚未研磨完畢的草藥。
視線轉回秦婠的臉龐,才發覺她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眉眼間滿是疲憊,分明憔悴了不少。
他的視線往下移,剛好看見她手掌纏著布條,絲絲縷縷的血水正不聽話地滲出來。
他心口猛地一揪,情緒再也控制不住,眼眶霎時間泛紅,淚珠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你怎麼了?”秦婠見狀慌了神,趕忙拿出手帕替他拭去淚水,焦急詢問,“好好的怎麼哭了?是不是傷口又疼,哪裡覺得難受?”
“婠婠,”歐陽克一把攥住她受傷的那隻手,聲音哽咽,“你竟然拿自己的血入藥……何苦為了我做到這般地步。”
“我……”秦婠微微一怔,轉瞬便明白他是瞧見了藥草上的血跡,錯會了用意。
她索性順著這份誤會,語氣帶上幾分委屈:“我本來該狠心不理你的,從前你屢屢傷我的心,我本該一走了之。可看見你躺在這裡奄奄一息,我心裡就針扎一樣難受,不由自主,便做了這種傻事。”
歐陽克心裡又感動又心疼,鼻尖一陣陣發酸,懇切地開口許諾:
“婠婠,你放寬心,等咱們離開這座荒島,你隨我一同回白駝山。不管是稀世的金銀珍寶,還是旁人豔羨的權勢地位,但凡你想要的,我全都雙手捧到你跟前。”
“……”說的好聽!秦婠在心裡輕嘆,空口白牙誰不會說,終究只是空頭許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