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船果然掉頭折返,至於後續郭靖一行人上船鬧出的波折,又是後話。
只說幾日後,船到了最近的渡口,秦婠和歐陽克下船,一路向著嘉州而去。
……
嘉州三江匯流,枕江而立。
遠峰籠著雲靄,赭紅色的崖壁長滿蒼綠古木。青石板街巷順著山勢蜿蜒,碼頭帆檣林立,江霧時不時漫過城頭。
一輛華貴的烏木馬車碾過長街,車廂外壁雕著細密雲紋,鎏金銅飾在日光下熠熠生輝,輪軸裹著減震的軟墊,行過喧鬧鬧市竟幾乎不聞顛簸之聲。
“誰家的公子小姐,好大排場!”路過的少年感嘆一聲,有心想看看,便跟了上去。
沒跟兩步,轎簾忽然被一截瑩白如玉的手臂輕輕掀開,一個女人自簾後探出頭來。
她一身素白窄袖裙,青絲鬆鬆挽就,並無繁複珠翠,一雙美目流轉顧盼。
兩兩對視,少年當即愣在原地,腳步都忘了挪動。
女人朝他彎唇一笑,少年心頭熱了起來,臉上薄紅幾分,正要上前搭話,簾內就倏然伸出一條屬於男子的手臂,那骨節分明的大掌扣住女子的手腕,一把將人拽回車廂。
緊跟著,男人也探了出來,他同樣生的好看,竟跟女人不相上下,只是目光冷冽。
少年被狠狠瞪了一眼,下一瞬,錦簾重新落下,將外頭所有目光盡數隔絕,只餘下馬車繼續向前行去。
車廂之內光線柔和,歐陽克眉間擰著一抹不滿,目光落在秦婠身上。
他手中捏著一方輕薄的白菱紗。這是動身之前秦婠打算用來隱匿容貌的物件。
那時候他傲氣十足,一口回絕,篤定有自己在,世間沒人敢輕易冒犯她,便沒讓她帶上。
可一路入了嘉州城,街邊那一幕叫他心底的佔有慾與不安盡數翻湧上來,此刻已然悔不當初。
“婠婠,你還是把這個帶上吧。”
歐陽克把白紗遞到她面前,秦婠偏過頭,淡淡吐出二字:“不急。”
她心底也憋著幾分鬱氣。原本盤算得好好,拉上歐陽鋒這個頂尖高手當免費保鏢一路,誰料臨行前夜,歐陽鋒不知從何處得來密報,臨時變卦,改道去往別的地方。
到頭來,就只剩她與歐陽克二人同行。
白駝山隨船帶來的部屬,早已被歐陽鋒一把火燒死在大船之上。
眼下完顏洪烈撥過來的那幾名侍衛,不過是些尋常雜兵,看著排場尚可,真遇上江湖好手,根本不堪一擊,秦婠一點信不過這些人。
外頭街市的喧囂隔著一層厚簾傳進來。歐陽克眉眼間帶著幾分委屈,低聲勸道:
“那等到了高家再戴,好不好?我實在不願旁人這般直勾勾地盯著你看。”
秦婠瞧著他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微微抬起下巴,朝他招了招手:“過來。”
“怎麼了?”歐陽克立刻傾身湊近,兩人膝蓋相抵。
“安靜些。”秦婠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捏住了他的嘴唇。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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