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時辰過去,歐陽鋒緩緩收回手掌。
歐陽克渾身脫力,虛弱地歪靠在床頭,臉色比先前還要憔悴幾分。
歐陽鋒眉宇緊鎖,滿是擔憂,連忙開口詢問:“克兒,現下身上感覺如何?傷勢可有好轉?”
歐陽克試著微微挪動受傷的腿,劇痛瞬間順著骨頭蔓延全身,他搖頭,語氣帶著失落:“不行,依舊使不上半點力氣。”
“怎會如此!”歐陽鋒心頭一震,難以置信,“分明是依照九陰真經所載心法,一絲不差為你療傷!”
歐陽克垂著眼,低聲揣測:“難不成這本經書只是徒有虛名,療傷的法子並無奇效?”
“絕無可能。”歐陽鋒立刻反駁,語氣篤定,
“十八年前王重陽為護住這本真經,不惜設下假死之計。先前洪七公身中劇毒,經脈受損,也是依靠經文中內功心法調息,硬生生恢復七八成功力,此經的妙用絕非虛言。”
歐陽克垂眸看著自己包紮得厚重的左腿,揣測道:“會不會是我的內功根基遠不如洪七公深厚,所以運功療傷才不能立見成效?”
歐陽鋒聞言心頭一痛,伸手撫上他的肩頭,語氣是從未在外人面前展露過的柔軟與決絕:
“克兒,莫要這般妄自菲薄。就算掏空我全身內力,損耗半生修為,我也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治好你。”
這話說的歐陽克只恨自己沒死在荒島,拖累了叔叔。
他猛地抬眼,急忙抓住歐陽鋒的手腕,神色慌張地勸阻:
“萬萬不可!華山論劍近在咫尺,叔叔閉關苦修二十年,只為爭那天下第一的名頭,怎能因為我盡數付諸東流、前功盡棄?”
歐陽鋒望著自家侄兒虛弱的面容,眼底滿是疼惜,一字一句無比認真:
“天下第一、九陰真經、華山論劍,全都比不上你分毫。你是我歐陽鋒世上唯一的親人,是白駝山名正言順的少主,我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落得終身殘疾,一生行動不便。”
秦婠默默看著叔侄二人,如果歐陽鋒待旁人有待歐陽克十分之一好,他也就不會樹敵這麼多了。
歐陽鋒對歐陽克的疼愛早已到了偏執的地步,但凡關乎歐陽克,任何名利他都可以捨棄。
秦婠毫不懷疑,如果有一天他們兩人中只能活一個,歐陽鋒也會為了他堅定地選擇去死。
歐陽鋒坐到床沿,捧著那捲九陰真經,低聲反覆誦讀上面那段古怪文字:“凜普死女鹿哥喜提,基著遂謬……”
秦婠坐在一旁守著,死死咬住唇角才沒當場笑出聲。
幾乎是歐陽鋒唸的同時,她就聽出來了,這幾句根本不是什麼內功心法,全是郭靖胡亂寫的蒙古話,翻譯過來就是“傻瓜、笨蛋”一類罵人的詞。
偏偏歐陽鋒不通蒙古語,捧著真經一本正經誦讀,半點疑心都無。
歐陽克靠在床頭,聽著拗口晦澀的字句,全然不解,輕聲發問:“叔叔,這一段文字到底是什麼含義?”
歐陽鋒眉頭緊鎖,反覆琢磨半晌,沉聲道:“這段經文玄奧難解,我鑽研許久,也參不透其中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