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廳一靜。
旁邊侍立的僕役嚇得大氣不敢出。
歐陽克握著酒盞的手微微一頓,側頭看向身側的秦婠,他也分不清她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只能靜觀她的反應。
高仁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眼底寒光畢露,身子前傾些許,壓著嗓子:“寶姑娘真會說笑。”
高仁心知眼下絕非撕破臉面的時機,只得抬手拍了兩拍,強壓下胸中戾氣,故作緩和地打起圓場:“我恰好備了一份薄禮,要贈予歐陽少主。”
掌聲落下,幾名家丁推著一架輪椅緩步入內。
高仁揚了揚下巴,態度看上去十分懇切:“梁老怪信中說少主腿腳有傷行動不便,我連夜命匠人趕製輪椅,今早方才完工。還望歐陽少主賞臉一試。”
秦婠上前仔細檢視一番,四處摸索,並未察覺暗藏機關,這才微微頷首,伸手扶著歐陽克坐入輪椅之中。
見他坐穩,高仁朗聲一笑:“總算不辜負我這番苦心!府中尚有雜務待我處置,便先行失陪。”
“多謝高公子厚贈。”秦婠伸手攔他,“只是說殺你,並非我的戲言。”
高仁眸光一沉:“當真沒得商量?”
秦婠淡淡吐出一字:“嗯。”
話音未落,二人同時發難。
高仁手腕猛揮,桌上竹筷盡數被內力激起,“嗖嗖”破空直取秦婠面門。
秦婠身形凌空掠起,堪堪避開飛射而來的筷雨,一掌裹挾勁風直劈高仁。
同時腳下一踹輪椅,連人帶椅將歐陽克送向廳堂安全的角落。
周遭家丁見狀,呼喝著一擁而上圍攻過來。秦婠身法流轉,掌影起落,不過數息之間,一眾下人便哀嚎著倒地不起。
高仁見狀,反手扯下牆上懸掛的硬弓,急退數步,拉弦搭箭對準秦婠。
箭矢離弦疾射而出,秦婠旋身避過,足尖點地已然飄至他近前。
高仁慌忙橫弓格擋,弓身與秦婠的手掌相撞發出悶響。藉著這一擋的緩衝,他另一隻手飛快自袖中摸出一柄寒光凜冽的匕首,刀尖凌厲,直刺秦婠要害。
高仁這一記匕首又快又準,帶著拼死一搏的狠戾。可他的招式在秦婠眼中,破綻百出、慢如流水。
秦婠身形不閃不避,側身旋腕,指尖精準扣住他握刃的手腕,力道驟然收緊。只聽“咔嚓”一聲輕響,高仁腕骨劇痛發麻,五指瞬間脫力,手中匕首哐當掉落。
不等高仁撤身後退,秦婠反手擰住他臂膀,屈膝抵住他後腰,順勢往前一壓。高仁一身內力被徹底鎖死,渾身勁力無法施展,整個人被按壓在地,狼狽趴伏。
他奮力掙扎,雙臂青筋暴起,幾番運力想要掙脫桎梏,可懸殊的武力差距一目瞭然,任憑他如何扭動,都動彈不得半分。
高仁滿心都是難以置信:他深耕武學多年,竟被眼前這個看似輕柔的女子,如此輕易、毫無懸念地制服。
高仁眼珠飛快一轉,故作茫然開口:“不知寶姑娘這是何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