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婠笑靨盈盈,鬆開了桎梏高仁的手:
“那咱們走吧,高大公子。”
重壓撤去,斷指的劇痛還在骨血裡翻湧,高仁根本無暇揣測她話中的深意,如同撿回一條性命般,狼狽撐著地面起身,跌跌撞撞地朝外狂奔而去。
秦婠擦了擦手,走過去握住輪椅推手,推著歐陽克緩步跟了出去。
庭院風穿廊葉,吹散了濃重的血腥氣。
“為何選在此時翻臉?”歐陽克側過頭,望著身後女子。
秦婠腳步未停,語氣隨性:“我想做便做了,不行嗎?”
“世間事哪有什麼行不行,”歐陽克眼底漾開笑意,無半分責備,她能對他說,他便覺得高興。
“你想做的,我永遠支援。”他縱容道,“天塌下來還有我。”
“是還有你叔叔吧?你就不怕就此與武穆遺書失之交臂?”
歐陽克倚在輪椅上,身姿慵懶,他一笑,滿不在乎:“我親自蒞臨嘉州,就是給足了金人顏面。至於兵書得失,從來都是錦上添花的後話,不及你分毫。”
屋外塵風未定,一隊人馬浩浩蕩蕩而來。
為首男子一身勁裝,眉眼凌厲,周身帶著常年行走江湖的悍氣,正是歸府的高家二公子。
高仁倉皇撲上前,斷指垂在身側,指尖血跡淋漓。
高義目光驟然一厲,順著高仁的視線,直直落在迎面兩人身上。
秦婠單手推著輪椅,身姿悠然,不見半分波瀾。
輪椅上的歐陽克衣衫整潔,唇角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淺笑,即便腿傷未愈,依舊貴氣逼人、氣場不減。
高義抬手止住身後隨從,大步上前,目光從高仁傷勢移到歐陽克臉上:
“歐陽少主,我高家以誠待客,禮遇周全,你二人為何在府中大打出手、傷我兄長?”
高仁見了救兵立刻翻臉,他面色慘白扭曲,又怒又痛:“二弟!你可算回來了!這二人行兇傷我、欺辱高家,是……”
高仁的狠話還懸在嘴邊,未及落地,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再無半分動靜。
身側的高義心頭一跳,連忙側頭望去,只見一根細長竹筷穿透空氣,直直釘在高仁眉心正中。
一點猩紅從傷口滲溢位來,順著鼻樑蜿蜒滑落。
高仁眼中的兇狠凝固其中,瞳孔渙散,腦中的萬般算計、暴怒、不甘盡數歸零。他甚至來不及生出半點痛覺,身軀一沉,直挺挺地向後轟然倒地。
“大哥!!”
高義雙目赤紅,心神俱震,他淒厲嘶吼一聲,渾身血氣瞬間翻湧。
他沒料到歐陽克武功竟然這麼高,他一直盯著他,都沒看清他是何時出手。
竟能一擊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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