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跨進西合院大門的時候，三大媽正蹲在院子裡的水池邊洗菜。她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是賈張氏回來了，桶裡的水花聲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脆。
“哎喲我的天！”三大媽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三步並兩步走過來，彎著腰往桶裡一看，嗓門一下子拔高了，“賈大嫂！你這又釣了這麼多？三條大鯽魚！還有六條小的？你這是把什剎海的魚都撈完了？”
她這一嗓子嚷得整個院子都聽見了。二大媽正在灶房門口晾抹布，聽見動靜首接走過來湊到桶邊：“還真是！賈大嫂你今天出去大半天，我以為你空手回來了，沒想到又弄了這麼多！”
她又低頭看了看，“這鯽魚可是補身體的好東西啊！”
牛大媽正好從院外回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磨好的豆腐，聽見院子裡嘰嘰喳喳的也湊過來，探著頭看了一眼桶裡的魚，咂了咂嘴：“賈張氏你可真行！你那到底在哪釣的？回回都收穫那麼多，改天我讓我家那口子也去試試——”
“什剎海。”賈張氏把桶放在地上，“蘆葦叢那邊水淺，沒人去，結果魚都在那兒。我今天運氣好，連著上了好幾條。”
二大媽看著魚道，“賈大嫂，你這好幾條魚，一頓吃不完吧？”
“一頓吃完，那是啥家庭啊，”賈張氏拍了拍手，“你們要是有需要的，可以跟我調劑調劑，但是我只能拿出來兩條鯽魚，誰要？”
二大媽第一個接話：“我要！賈大嫂你這兩條鯽魚給我！我家老劉這幾天胃口不好，，我家光奇也要考中專，我就想給他們燉鍋魚湯，可買不著好魚。你看我用啥跟你換？家裡還有一尺布頭，能做件小衣裳，你要不？”
“布頭我收了，我家孫子正缺呢。”賈張氏乾脆利落地應了，“你用布頭換我這兩條鯽魚，二大爺身子要緊。”
二大媽高興得連聲道謝，轉身就往自家屋裡跑，去取布頭了。牛大媽在旁邊看著，有些遺憾地說：“賈張氏你這效率也太高了，兩條鯽魚一下就換完了。下次要是再釣著魚，別忘了給我留一條啊！你家上次燉魚湯，那香得他念叨了好幾天——”
“行。”賈張氏點了點頭，“下次我先留一條大的給你。”
院裡幾個女人圍在水池邊七嘴八舌地說笑了一陣。二大媽拿來了一卷布頭，賈張氏收下，把那兩條鯽魚撈出來用草繩串好遞給她。二大媽接了魚高高興興地回屋去了
賈張氏把布頭卷好放進揹簍裡，提著桶回了東廂房。秦淮茹迎上來幫她接桶，看見桶裡那些小雜魚和一條鯽魚，愣了一下：“娘您今天收穫這麼多？”
“還行。”賈張氏說著將揹簍裡面的紅糖拿出來，把紅糖遞給她，“我還釣了一些魚，在外面跟人換了這包紅糖，你有時間自己衝著喝，補補身體。”
秦淮茹接過那包紅糖的時候手指頭都在微微發抖。她小心地揭開油紙一角看了一眼，深紅色的糖粒細沙一般，甜香撲鼻。她抬頭看著婆婆，：“娘，您對我也太好了吧。咱們家現在也不富裕，沒必要給我弄那麼多補身子。”
林晚棠擺了擺手：“行了，這小雜魚你收拾乾淨了，今天晚上燉一鍋雜魚湯，鯽魚做紅燒的，其他的你看著安排吧。晚上讓東旭他師傅和師孃過來吃飯。”
秦淮如哎了一聲就去收拾。
一大媽抱著棒梗遛彎回來的時候，正碰見賈張氏從屋裡出來倒水一大媽先開口了：“賈大嫂，你回來了？我聽院裡人說你今天又釣了不少魚，什剎海那邊真有那麼好的地方？”
賈張氏把水潑在牆根底下，順手把棒梗從一大媽懷裡接過來放在自己腿上。“運氣好而己。那地方平時沒人去，水淺草多，也就是我閒得住，坐了一上午才等到幾條魚上鉤。”
“她師孃，”賈張氏接著開口道，“你們兩口子晚上別做飯了，就在我家吃吧。淮茹收拾了幾條小雜魚，燉了一鍋湯，夠吃的。”
一大媽愣了一下，連忙擺手：“那怎麼行！你們家也不寬裕，我們怎麼能來蹭飯——”
“什麼蹭飯不蹭飯的。”賈張氏打斷她，“你今天幫我帶了一下午孩子，我還省了不少力氣呢。一頓飯而己，又不是天天吃。你要是推辭，那就是瞧不起我。”
一大媽被她這話堵得沒了退路，她搓了搓手，聲音輕快了幾分：“那……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回去把聾婆婆的晚飯先做好了送過去，免得到時候顧不上她。老易那邊我等他回來跟他說一聲。”
“成。”賈張氏點了點頭，“你跟易師傅早點來，魚湯趁熱喝才好。”
一大媽響亮地應了一聲“哎”，腳步輕快地回西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