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午後的陽光照在紅星軋鋼廠的後勤辦公室窗戶上。易中海敲了敲門,推門進去的時候,周國棟正坐在桌邊抽菸。
周國棟見他進來,把煙按在搪瓷缸子裡,衝他招了招手:“老易,你來得正好。我正想去找你呢。”
易中海在他對面坐下,心裡微微提了一下,但面上不動聲色:“周主任,怎麼說?”
周國棟開口道:“國營飯店那個名額,我己經跟那邊確認過了。八百塊,一口價,一分不少。他們那邊要處理工作的人叫劉芳,我這邊跟那邊說好了,你明天帶上錢首接去東城國營飯店找她就行。她那邊會告訴你怎麼做。”
易中海衝周國棟點了點頭:“周主任費心了。這份人情我記著,回頭一定好好謝你。”
周國棟擺了擺手:“行了老易,咱倆誰跟誰。你辦事我放心,以後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你也別推脫就行。”
“那是自然。”易中海站起來伸出手,兩人握了一下。他轉身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腳步比來時穩了一些,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大半。明天就能去辦手續了。只要錢到位,賈張氏的工作就定下來了。到時候她白天不在家,一大媽就能天天去帶棒梗。這件事解決了。
他走回車間的路上,迎面碰見了剛從洗手間出來的賈東旭。賈東旭正甩著手上的水珠,看見師傅連忙停下腳步:“師傅,您找我?”
“沒事。”易中海看著他的表情比早上鬆弛了些,語氣也跟著溫和下來,“你娘工作的事,我這邊己經差不多有眉目了。晚上去你家說。”
賈東旭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師父,是什麼工作?”
“晚上說。”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好好幹活”
賈東旭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快步回了工位。易中海站在走廊上看著徒弟的背影,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天擦黑的時候,易中海推開了自家的門。
屋裡燈亮著,一大媽正把剛做好的晚飯裝進搪瓷碗裡,聽見門響,她回頭看了丈夫一眼,臉上帶著笑:“老易你回來了!洗把手,我把聾婆婆的飯送過去,咱倆去賈家吃飯。”
易中海扭頭看著老伴:“去賈家吃飯?”
“賈大嫂今天又釣了不少魚,燉了一大鍋雜魚湯。她讓我晚上別做飯了,喊咱倆過去吃。”一大媽把搪瓷碗端起來在,“我己經答應了。聾婆婆的飯也做好了,這就送過去,免得她等著。”
易中海問了一句:“賈大嫂今天心情挺好?”
“好得很。”一大媽己經把搪瓷碗端穩了,準備出門,“釣了不少魚回來,又在院子裡換了東西。老易你快收拾,我去給聾婆婆送了飯就回來,咱倆一塊兒過去。”
一大媽端著搪瓷碗穿過院子走到最裡頭聾老太的小屋門口,推門進去。
“聾婆婆,飯來了。”一大媽把搪瓷碗放在炕桌上,揭開白布,碗裡是雜糧粥和一碟鹹菜,“您趁熱吃。”
聾老太磕了磕煙桿子,端起粥碗來喝了一口,渾濁的老眼抬起來看著一大媽:“你今天精神頭不錯。又有好事了?”
“賈大嫂喊我跟老易過去吃晚飯。”一大媽在炕沿上坐下來,笑著把今天下午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我這不正給您送完飯就過去。”
聾老太嚼著粥的動作慢了一下。她放下粥碗,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一大媽沒注意,站起來拍了拍衣裳:“聾婆婆您慢慢吃,我先過去了,老易還等著呢。”她轉身推門出去了,門簾在背後落下來,腳步聲輕快地遠去了。
聾老太坐在炕沿上,目光落在門簾落下來的方向,良久,含含混混地念叨了一句:“賈家請吃飯……看來我上次說的你沒聽進去啊,總有一天有你後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