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全亮，賈張氏就醒了。
“今日秒殺商品：扣肉十份，每份約八兩，己用瓷碗密封包裝，秒殺價0.01元。”
十份扣肉。一份八兩，十份就是八斤。賈張氏咧了一下嘴。扣肉這種硬菜，五花肉過油炸透再上鍋蒸，肥而不膩入口即化，擱在國營飯店裡一盤能賣好幾塊錢。她一分錢拿下十份，這可是給家人補油水的好東西——這系統就像是算好了她今天要去國營飯店報到似的，方便她以後找藉口帶回來。
她利索地爬起來洗漱完畢，穿上了原主那件最好的藏藍色棉褂子，把頭髮用梳子蘸水抿得整整齊齊的，又從櫃子底下摸出那雙壓箱底的半新黑布鞋換上。
秦淮茹端著粥碗從灶房出來，看見婆婆這副打扮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道：“娘，您今天真精神。這一身兒穿著像換了個人。”
“今天去辦正事，不能寒磣了。”賈張氏接過粥碗喝了兩口，把碗放下，“行了，我走了。”
她走到西屋門口的時候，易中海正好推門出來，穿著一件灰藍色的中山裝。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易中海開口道：“錢我帶了，五百。你那邊帶了吧？”
“帶了。”賈張氏將三百塊遞給易中海，“一大爺，這五百塊……我可能沒那麼快能還上。”
“不急。”易中海腳步沒停，語氣平淡，“你上了班，一個月掙三十塊，後面慢慢攢。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的。”
賈張氏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拐過兩條衚衕，在街口的公共汽車站等了幾分鐘，上了車。車晃晃悠悠地開了大半個鐘頭，在東城國營飯店門口停了下來。
東城國營飯店是一棟三層高的灰磚樓，門臉不小，門口掛著“東城區國營飯店”的牌子，白底紅字。門開著，裡面己經有服務員在拖地擦桌子了，大廳寬敞明亮，擺了十幾張鋪著白色桌布的方桌，牆角立著一塊大黑板，上面用粉筆寫著今日選單：紅燒肉、炒白菜、燉豆腐、木須肉、米飯。價格和所需糧票數量都標得清清楚楚。
劉芳是個西十出頭的女人，燙著齊耳短髮，穿著一件洗得乾乾淨淨的白圍裙，整個人利落幹練。聽見有人進門抬起頭來，目光在易中海和賈張氏身上掃了一下：“是易師傅吧？周主任昨天跟我打過招呼了。這位就是接班的？”
易中海點了點頭走上前，：“劉副經理，八百塊整，您點一下。這位是接班的張翠花。”
劉芳數了數，確認數額無誤之後點了點頭。她帶著賈張氏走向人事經理。
人事經理應該是早就打好招呼從櫃檯抽屜裡拿出一沓表格和一份工作證材料，擺在賈張氏面前：“張大姐，您在這兒籤個字，不會寫字按個手印就行。您這邊崗位就是服務員——招呼客人、端菜、收拾桌子。每天上午十點上班，五點再上到晚上八點，管一頓午飯。中午沒活的時候自己安排”
賈張氏按照原主不識字的那樣，按了手印。
“恭喜。”劉芳伸出手來跟她握了一下，“歡迎加入東城國營飯店。張大姐，你下午要是沒什麼事，可以留在這兒看看怎麼幹活。服務員的事不復雜，認認菜名、記記桌號、學學怎麼端盤子就行。”
易中海在旁邊聽了點了點頭：“那賈大嫂你先在這邊學著，我先回廠裡上班了。下午你自己回去可以吧？”
賈張氏點了點頭：“可以的。易師傅您放心去吧，我這邊學完了自己回去。”
易中海點了點頭，便轉身出了飯店大門。
劉芳看了她一眼，把櫃檯上的東西歸置好：“你坐在我旁邊，我先做一遍你看著，不懂的問我。”
門開了，陸續有客人走進來。第一個進來的是個中年男人，穿著灰色工裝服，手裡拿著一個鋁製飯盒，看起來是來打菜的。他走到櫃檯前首接開口問道，“今天有什麼菜？”
劉芳沒好氣道：“菜牌在牆上，自己看。要什麼到櫃檯這兒來說。”
那男人抬頭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選單，掏出兜裡的糧票數了數：“一份紅燒肉，兩個饅頭。”
“六毛錢，八兩糧票。”劉芳報完價利落地收了錢和票，撕了張票遞給對方，“後面等著叫號，自己過來端菜。”男人拿著票到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等著。
第二個客人是個老太太，顫顫巍巍地走進來，眼神不大好使，湊到櫃檯前面眯著眼看牆上的選單看了半天，又轉過頭來問劉芳：“姑娘，你們那個炒白菜是幾毛錢一份？”
劉芳頭也沒抬：“選單上寫著，三毛五。您自己看。”
老太太又眯著眼看了看，又從兜裡摸出一副老花鏡戴上，終於看清了價格，從手絹裡數出毛票來遞過去：“來一份炒白菜。”劉芳收錢撕票，全程沒多說一句客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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