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賈張氏就在系統的“叮”聲中醒了過來。
“今日秒殺商品：紅燒肉十份，每份約八兩，己分裝於不鏽鋼飯盒中，密封完好。秒殺價0.01元。提示：本商品為熟食，可首接食用，無需二次加工。”
十份紅燒肉。用不鏽鋼飯盒裝著。這系統簡首越來越貼心了，知道她現在是國營飯店服務員，連包裝都給她配好了，免得她還得想辦法買飯盒，要知道這個年代飯盒也不是你想買就能買的。
她利索地爬起來洗漱完畢，走到灶臺邊的時候秦淮茹己經煮好了雜糧粥。棒梗在炕上醒了，秦淮茹把他抱起來餵了奶，拍完奶嗝又放回炕尾讓他自己玩。賈東旭也己經穿好了工裝，準備吃飯。
賈張氏在桌邊坐下來，端起秦淮茹遞過來的粥碗喝了一口：“淮茹，晚上炒幾個素菜就行了，再把家裡之前弄的乾菜泡上一些。我下班回來會帶葷菜，到時候一起燉一鍋吃。今天晚上人多——聾老太、一大爺和一大媽、還雨水，你看著做。”
秦淮茹應了一聲：“哎，那我下午把乾菜泡上。家裡還有幾棵白菜和蘿蔔，夠炒兩盤的。”
“嗯。”賈張氏道，“到時候再弄個雞蛋湯，加一盤鹹菜，足夠一桌人吃的。”
賈東旭驚訝道：“媽，你們國營飯店福利這麼好？還能帶葷菜回來？那不是跟柱子他們酒樓差不多了？”
賈張氏笑著道：“福利還行吧。這菜每天採購回來，客人沒點完，剩下的就給員工分了。這在國營飯店也不是天天有的，得看具體情況。有時候客人多點了幾道菜，吃不完的我們就分一分；反正就是——有就帶，沒有就不帶。不過這也不一定非得靠運氣才能帶菜回來。”
她頓了頓，看著賈東旭那副羨慕的表情，繼續往下說：“就算今天沒得分，我中午打的菜也能省一些帶回來。我們飯店中午管一頓飯，飯盒打得足，我吃不完的帶回來也正常。”
賈東旭聽完這話，嘴裡發出嘖嘖的聲音，羨慕的不行：“媽，您說的我都想去國營飯店做事了。這待遇也太好了，又能吃又能帶，難怪那工作指標要八百塊那麼貴，這葷菜可是能為家裡省不少錢。”
賈張氏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羨慕什麼？我這就是個服務員，一個月死工資三十塊，就算帶點剩菜回來也省不了幾個錢。你呢？你那個鉗工要是好好跟你師傅學，等技術到了你師傅那個級別，一個月六十幾塊工資，還愁買不著肉吃？”她說著伸出筷子在他頭上敲了一下，“你別光盯著眼前這點小便宜，好好把技術磨出來才是正事。”
賈東旭被她敲了一下也不惱，嘿嘿笑著應道：“那倒是，我師傅上回還誇我最近進刀比之前穩了。不過娘，話又說回來，這年頭就算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肉啊。肉聯廠那邊每天就那麼些貨，好肉都被大單位搶走了，普通老百姓有錢沒票也白搭，我們鋼鐵廠也不是每天有肉吃，您那邊還是很不錯的。”
賈張氏目光轉向了秦淮茹，換了個話題：“淮茹，你今天去買菜的時候，要是碰見有雞蛋賣的，買一些回來。你還是得補身子，奶水足了棒梗才能吃飽。別捨不得花錢。”
她從裡衣的兜裡摸出一卷錢放在桌上。“這是給你這半個月的買菜錢，一共十塊錢。咱們家人多，現在又添了幾口吃飯的，你看著安排就行。不用省，該買就買。”
秦淮茹看著那捲錢，有些侷促。她伸手接了，抬頭看著婆婆，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娘，這十塊錢太多了。家裡糧食都是現成的，菜也就買點白菜土豆什麼的，用不了這麼多——”
“讓你拿著就拿著。”賈張氏打斷她，“我不管你怎麼安排，咱們家這麼多人每天吃飯的菜你看著辦。剩下的你自己留著，當你的私房錢。你嫁到我們家這些年，也沒攢下什麼錢，現在家裡寬裕了，你手裡也該有幾個活錢。”
秦淮茹攥著那捲錢，指頭微微收緊了一下。笑意漫到眼角了：“哎，那我就收下了。娘您放心，我一定把家裡飯菜安排好。”
賈張氏點了點頭，又從另一邊兜裡摸出另一卷錢放在桌上，她把這卷錢推到了賈東旭面前：“這是給你的。每個月十塊零花，你自己看著用。買菸也好、請你師傅和同事喝個酒也好、給淮茹買點小東西也行。以前家裡就你一個人上班，我得省著花，你手裡不能有閒錢。現在咱們兩個人掙錢了，你也該有點自己的花銷。年輕人跟同事處關係，菸酒是少不了的，別摳摳搜搜的，該花就花。”
賈東旭看著桌上那捲錢，表情有些複雜。：“媽，您以前不是說“請別人抽菸喝酒都是糟蹋錢，不如省下來買糧食”麼？怎麼現在又讓我花錢請人吃飯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賈張氏靠回椅背上，“以前家裡就你一個人掙錢，有口飯吃就行了，哪有餘錢讓你去應酬？現在不一樣了，我也有工資了，你每月上交的工資可以多存一些。你在廠裡要想往上走，光靠技術不夠，還得跟師傅跟同事把關係處好。你師傅對你好，你也得回應下，該表示的還是得表示。逢年過節買瓶酒送一送。你的同事平時遞根菸聊兩句，不費什麼事，但能讓人心裡舒坦。你懂不懂？”
賈東旭攥著那捲錢，認真地點了點頭：“媽，我懂了。以前是我不會想事，光顧著自己過日子。以後我該應酬的應酬，該表示的表示，不摳搜了。”
賈張氏點了點頭，站起來拍了拍衣裳：“行了，我該走了。淮茹你收拾完也去買菜吧，棒梗先讓一大媽帶著，她等會兒就過來。”她走到門口掀簾子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灶臺，補了一句，“對了淮茹，晚上那頓多做幾個窩頭，不夠吃的話再加一把雜糧面。人多了，別讓誰餓著。”
秦淮茹“哎”了一聲，目送婆婆出了門。門簾落下來之後，她走到桌邊把那捲錢又拿出來數了數，十塊。一年十二個月，每個月二十塊買菜錢，省著花她至少能攢下五塊。一年就是六十塊。她爹孃在地裡刨食一年也攢不了這麼多錢。以後她回孃家就能更硬氣地給二老塞錢了。雖然她覺得自己沒必要再吃雞蛋補身體，可她也清楚，婆婆對她這麼好，她不能光想著往孃家倒騰。婆婆讓她補身子，她就得好好補，把身體養好了，多給賈家生幾個大胖小子。
賈張氏走出院門的時候，正好碰見了剛來的一大媽。兩人在門口打了個照面，一大媽手裡拿著一塊新做的布兜兜，笑著道：“賈大嫂上班去了？棒梗醒了嗎？”
“醒了，在炕上玩呢。淮茹在家，你進去就行。”賈張氏衝她點了點頭，大步朝公交車站走去。路過的幾個鄰居看見她都多看了兩眼，有人認出她來低聲說了句“賈張氏真去上班了”，語氣裡帶著說不清是驚訝還是羨慕的意味。
國營飯店今天的生意跟昨天一樣好。大廳裡的十幾張桌子從十點開張就沒空過，客人一撥接一撥地進來、點菜、吃飯、走人，再進來下一撥。賈張氏忙個不停，一上午下來腿又酸得像灌了鉛。
中午歇下來的時候，賈張氏到後廚拿自己的飯盒。她揭開蓋子一看，滿滿一盒排骨燉土豆，排骨雖然都是瘦的，但燉得酥爛入味，土豆塊吸飽了肉汁，油汪汪的泛著醬色。她端著飯盒走到大堂裡坐下來，王芳也端著飯盒過來了，一屁股坐在她旁邊，掀開蓋子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又是排骨。小李今天採購的什麼呀，全是瘦排骨，肥肉都讓誰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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