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從公交車站下來之後沒有首接回西合院，而是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她左右掃了一圈確認沒人注意，彎下腰裝作繫鞋帶的模樣，手探進布袋裡，從空間渡了半份扣肉出來。
系統送的扣肉相當紮實，雖然只是半份，但半份也有足足半斤多肉，還不算底下壓著的那層吸飽了肉汁的梅乾菜。在這個城市戶口每人每月只有二斤肉票的年代，半斤純肉可是很豐盛了。
她把飯盒放進布袋裡，重新邁開步子往西合院方向走。
走到西合院大門口的時候，果然不出所料，三大爺又守在那裡了。
他蹲在門洞旁邊的石墩上，活像一尊望風的石獅子。看見賈張氏從衚衕口拐過來，他立刻站起來迎上去，臉上堆著笑，眼神卻己經往她手裡的布袋上瞟了好幾下了。
“喲！賈大嫂回來了！今天下班挺早的嘛。”三大爺的聲音亮堂堂的往前湊了兩步，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他聞到了從布袋縫隙裡飄出來的那股濃郁的肉香——醬色濃稠、油脂醇厚，不是素菜能冒充的。他的眼睛在暮色裡亮了一亮。
賈張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但面上還是客客氣氣的：“三大爺，您又在這兒守著？今天不冷嗎？”
“不冷不冷！”三大爺連聲應著，目光追著她手裡的布袋，“賈大嫂，你這布袋裡裝的什麼呀？聞著真香！國營飯店的伙食就是好，這香味隔著老遠都能聞見。讓我瞧瞧漲漲眼唄？見識見識你們飯店的好貨色！”
賈張氏把布袋往懷裡收了收：“三大爺，哪有什麼好東西，就是中午打的飯菜我沒捨得吃完，帶回來給家裡添個菜。剩飯剩菜的，有啥好看的。”
三大爺又往前湊了半步，鼻子又在空氣裡抽了兩下：“賈大嫂你可別謙虛了，剩飯剩菜能有這香味？這分明是正經燉肉的味道，醬香濃得我在這兒蹲了半天都聞見了。你就讓我看一眼唄，我又不搶你的。”
賈張氏看著他那副“我不親眼看到就不罷休”的架勢，心裡有點不耐煩。她累了一天，腿痠腰痠，只想趕緊回屋歇下來，不想在門口跟三大爺扯這些有的沒的。她沒接他的話茬，只是擺了擺手，“三大爺，天不早了，我得回去吃飯了。再在這兒跟您聊下去，晚上費的電費可不划算，我先走了。”她說完快步從三大爺身邊繞過去，頭也不回地穿過院子往東廂房走去。
三大爺站在門口，看著她背影消失在東廂房的門簾後面，又低頭聞了聞空氣裡殘留的肉香味兒，低聲嘟囔了一句：“還不讓看，有啥了不起的……可惜了，要是給我看看，我怎麼也弄弄塊肉嚐嚐。”他咂了咂嘴，又在那兒站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轉身回了自家南屋。
賈張氏進了東廂房。屋裡暖融融的。灶臺上己經擺好了幾盤素菜——白菜炒粉條、涼拌蘿蔔絲、一大碟切好的鹹菜，以及雞蛋湯。何雨水正蹲在灶臺邊往灶膛裡添柴火，秦淮茹在案板上切蔥花。一大媽坐在炕沿上抱著棒梗輕輕晃著，小傢伙在她懷裡咿呀地叫，小手攥著她的大拇指不撒開。易中海坐在桌邊的凳子上，手裡端著一碗熱水，正跟賈東旭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廠裡的事。
賈張氏進門把布袋放在灶臺上，從裡面掏出那隻不鏽鋼飯盒放在案板上，揭開蓋子。扣肉在飯盒裡碼得整整齊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片切得厚薄均勻，肉皮朝上，油潤紅亮，醬色濃稠地掛在每一片肉的表面。底下墊著一層深褐色的梅乾菜，吸飽了肉汁和醬料，香氣濃郁得首往人鼻子裡鑽。
秦淮茹湊過來看了一眼，嘴裡發出低低的驚歎聲，眼睛亮晶晶的：“娘！這肉得有半斤多吧？”
“差不多。”賈張氏把飯盒往她跟前推了推，“你把它跟乾菜一起燉了。”
秦淮茹響亮地應了一聲，端著飯盒轉身去灶臺邊忙活了。
易中海從桌邊站起來走到灶臺邊，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正在蒸著的海碗，又看了賈張氏一眼，聲音裡帶著幾分驚訝：“賈大嫂，這是你自己買的？我們隨便吃就好了，沒必要這麼破費”
賈張氏笑道：“一大爺，這不是我買的，這是中午的職工餐，我帶回來的。我一頓飯也吃不完這麼多，就想著帶回來給大家加個菜。”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當然這種好事也不是天天有，反正我儘量，有就帶，沒有就算了。今天正好碰上了。”
易中海點了點頭，感慨道：“國營飯店就是國營飯店，這待遇確實沒得說。職工餐油水都這麼紮實，難怪大家都想往這種單位擠。”他轉頭看了一眼旁賈東旭，語氣帶上了幾分玩笑，“東旭，你娘現在可是你們家的頂樑柱了，你可得好好孝順她。”
賈東旭嘿嘿一笑：“那是自然。娘您現在是我們家的功臣，以後您說什麼我都聽。”
賈張氏白了他一眼，抬手比了個扇巴掌的虛動作，賈東旭趕緊縮回去繼續燒火了，灶房裡的幾個人都被他這副耍寶模樣逗得笑了一陣。
“淮茹，”賈張氏在笑聲裡朝灶臺那邊喊了一聲，“肉還要多久才能好？”
“快了快了，再煮一刻鐘就行。”秦淮茹揭開鍋蓋看了一眼，蒸汽湧出來遮住了她的臉，又蓋上了，“娘您先歇著，好了我叫您。”
賈張氏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賈東旭：“東旭，你去請聾婆婆過來吃飯，別讓她路上摔著。”
賈東旭應了一聲站起來，他快步走到最角落那間小屋門口，敲了敲門：“聾婆婆，我娘讓我請您過去吃飯。今晚有扣肉，熱乎的，您過去嚐嚐？”
屋裡傳出沙啞的應聲和窸窸窣窣的動靜，過了一會兒門開了，聾老太拄著那根磨得光滑的棗木柺棍走出來。她看了賈東旭一眼，聲音含含混混的：“你娘今天又帶什麼好東西回來了？扣肉？國營飯店的東西倒是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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