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把幾個人的臉都烤得發亮。
沃斯塔格喝完了第六罐啤酒，把空罐子捏成一團往旁邊一丟，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嗝。範達爾靠在一截枯木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劍柄，酒勁上來了，話也變得更多，跟霍根說著仙宮哪家酒館的老闆娘最好看。霍根不搭話，只是偶爾點一下頭算是回應。
索爾坐在林驍對面，沉默了好半天，忽然把最後一口酒灌完，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沙。
“該走了。”
範達爾抬起頭：“走？去哪兒？這火還燒的正旺呢。”
“該去找簡了。”索爾把錘子往肩上一擱“明天就回仙宮了，我得跟她好好道個別。你們幾個也跟我一起去吧，這幾天簡幫了我們不少忙。”
沃斯塔格和範達爾對視一眼，又同時看向霍根。霍根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沙子，顯然是準備跟上了。範達爾猶豫了一下，也撐著劍鞘站了起來。沃斯塔格把插在沙裡的斧子拔出來，扛上肩。
“希芙，走啊。”沃斯塔格扭頭喊了一聲。
希芙坐在原地，背挺得筆直。她抬頭看了沃斯塔格一眼，又看了看索爾，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膝蓋上那截鎧甲的邊緣，指節泛白。
林驍坐在她旁邊，往火堆裡又添了根乾枝，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眼神卻一直在像索爾示意著什麼。
希芙站起來。她拿起插在地上的長矛，抖掉上面的沙子，邁出一步。
索爾忽然伸手把她攔住了。
“你就別去了。”
希芙的腳步停住，眉頭微微皺起來：“為什麼？我該去跟簡道個別，明天我們就要回仙宮了。”
索爾看著她，語氣難得認真，“林驍傷成那樣，總得有個人看著。你就留下來照顧他，我們去找簡。放心，你的心意我幫你帶到。”
希芙張了張嘴，一時沒找出話來反駁。她低頭看了一眼林驍，那傢伙正好抬起右胳膊，用一種極其誇張的姿勢晃了晃紗布，嘴裡“哎喲”了兩聲。
“你看，他還沒好利索。”索爾趕緊接上，拍了下希芙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點笨拙的揶揄，“留下來。這是命令。我是阿斯加德的王儲，今晚還能命令你照顧他一回。”
希芙咬了咬下唇，最終沒再說話，把長矛重新插回沙地裡，坐下了。
索爾轉過身，朝仙宮三戰士招了招手，大步朝鎮上走去。沃斯塔格走之前還回頭衝林驍擠了擠眼，那表情要多曖昧有多曖昧。範達爾則用口型對林驍說了句“加油”，就被霍根一把拽走了。
四個人的身影被夜色吞沒之後，沙地上重新安靜下來。火堆裡噼啪響了一聲，幾粒火星往上竄了半尺，又落回灰燼裡。
林驍偏過頭看希芙。
“你真不去？”
希芙沒去看他，拿起一根長樹枝，無意識地撥弄著火堆邊緣：“索爾都那麼說了，我再跟上去，倒顯得我不聽命令了。”
“那你就沒有別的想法？比如捨不得……”
希芙撥火的動作停了一下。她斜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點警告，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你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的紗布解開，看看裡面到底好沒好，今天你撿水晶時我可看見你生龍活虎的一點事好像都沒有。”
林驍立刻把胳膊往懷裡一抱，表情誇張極了：“你這是虐待傷員。我這兩條胳膊今天替你擋過熱視線，你下得去手嗎？”
希芙哼了一聲，沒再接話，但嘴角極輕微地翹了一下。她把樹枝往火堆裡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坐得離林驍近了半尺。
篝火把她的側臉映得發暖，火星落在她腳邊，發出細小的聲響。林驍沒有繼續嘴欠，從兜裡摸出一塊水晶碎片，遞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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