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驍的拳頭砸在鐵柵欄上的時候，整扇門從門框上飛了出去，砸進山洞裡，在石壁上撞出一聲悶響。
託尼，看著那個兩米一的身影彎下腰鑽進山洞，看著逆著外面火光的笑臉總有一股不真實感。
“託尼。”林驍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上的鐵鏽，“你瘦了。”
託尼張了張嘴。他在這個洞裡待了三個月，每天都在想出去以後要說什麼，想了一肚子漂亮話，想在見到第一個熟人的時候好好炫耀一下自己的倖存。但此刻他看著林驍——看著這個在釋出會上搶他風頭、在酒店裡跟他拼酒、自己剛認下的朋友，就這麼站在山洞門口，他身上的藍色緊身衣被撕了好幾個口子，頭髮裡全是沙土，臉上還有幾道血痕但這些血顯然不是他的，他不知道說些什麼了，一時間無數的情緒瘋狂湧來，感動？驚訝？欣喜？後怕？迷茫？託尼深呼一口氣快速把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你他媽，還沒告訴我穿的是什麼玩意呢？”
林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行頭，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來得急來些，沒來得及換。這套是我從某個傢伙的衣櫃裡順的，他說是什麼氪星紀念款，我也不太懂。”
託尼一臉黑線，正要開口，身後傳來伊森的聲音，此時正用一種極度審慎的目光打量著林驍，從頭到腳，最後落在他身後那個被一拳打飛的鐵柵欄門上。
“託尼。”伊森的聲音很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這是你說的那個……朋友？”
對。”託尼點點頭繼續說道：“就我跟你提過的，那個在釋出會上搶我風頭的傻子，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託尼鄭重點頭，剛要說些什麼話，卻在下一秒破了功。
“我不傻。”林驍認真地糾正，“我只是長得比較顯眼。”
伊森的目光在鐵柵欄和林驍之間來回彈跳了好幾個來回。他沉默了片刻，決定閉嘴。
“外面有多少人？”伊森問道。
林驍撓了撓頭，掰開手指數了起來。
“我剛才來的路上順手看了看。南邊哨塔大概十二個，北邊營房至少有二十個，還有兩輛皮卡裝了高射機槍。
“你踏馬告訴我，順手數了一下？”伊森重複了一遍，語氣像是在確認某個不可思議的事實。
“對。”林驍點頭，“哦，還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
託尼的眉毛擰起來。
“壞訊息是，我剛才弄出的動靜有點大，他們現在應該全朝著這邊趕了過來。”
託尼一臉黑線：“那好訊息呢？”
“好訊息是——第一批能動的，我都已經解決了。”
他往旁邊讓開一步，露出洞口外面的景象。
託尼走上前，透過洞口往外看。
外面的營地已經不再是三個月來他每天透過柵欄看到的那個畫面了。那個畫面裡有土坯哨塔，有皮卡車，有高射機槍，有十幾個端著AK的武裝分子。現在這個畫面正中央多了一個彈坑，彈坑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八個人影，哨塔歪了半邊，皮卡的引擎蓋被什麼東西砸出了一個臉盆大的凹陷。
託尼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一個人來的？”
“一個人。”林驍點點頭。
伊森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調整好情緒，聲音裡帶著一種醫生特有的務實：“不管怎麼說，我們現在需要離開這裡。趁更多的人還沒來。”
“說得對。”林驍拍了拍手，轉向託尼，“你的那個鐵皮殼子呢？就是那個你在洞裡敲了三個月的，能打架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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