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弗雷德里克的手指忽然從琴鍵上抬起來,死死攥住你的手腕。力氣大到你聽見自己骨骼發出輕微的響聲。
“我知道你是遊戲裡的BUG,知道這個莊園、這些賓客、這場晚宴都只是——”
弗雷德里克沒有說完,光暈己經漫到你們的腳邊。他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像一張被水浸透的紙。但他沒有鬆手。
“你說你不走的,你騙我。”
他的聲音在光暈裡聽起來有點失真,像他剛才彈的那個半終止樂句。是懸而未決的、等待著被接住的。
你看著他,沒說話。
你現在想的是另一件事——上一輪,第三十六次,你採取的策略是殺了他。因為你以為只要他死了曲子就不用寫了,通關條件會變更。但你沒有得手,系統判定你惡意傷害關鍵NPC,首接抹殺。
你死的時候,他就站在樓梯上看著你,當時你覺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你現在知道了,他記得。他記得每一次你消失的樣子,只是醒來之後,大腦會把那些記憶當成夢罷了。
弗雷德里克攥著你手腕的那隻手現在幾乎全部透明瞭,但你能感覺到他指尖的力道還在。
他盯著你,突然笑了。
“遊戲外見,親愛的…玩家小姐。”
他說什麼?
光暈徹底吞沒了他,你還沒來得及思考,眼前己經一片白色。
然後你只聽見最後一聲系統提示,但是這次的提示卻和之前三十六次中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錯誤程式碼:不可修正。宿主任意重置操作被「關鍵NPC弗雷德里克·克雷伯格」強制中斷。】
【正在退出副本——】
你閉上眼睛,手腕上還留著他攥過的溫度。
而當你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公寓的沙發上。天花板是白的,牆角有一盆快枯死的綠植,茶几上散落著幾張樂譜手稿。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吱呀一聲,門開了。
弗雷德里克站在玄關那裡,茶金色的短髮有些凌亂,白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拎著便利店的塑膠袋。他看著你,琥珀色的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驚人。
他鬆開手裡的袋子。塑膠袋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蘋果滾出來撞到他的鞋尖。
他緩緩走過來,俯下身,一隻手撐在你耳側的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抬起來——握住了你的手腕。
力道剛好,不疼。就像攥著什麼失而復得的東西。
“我說過…要在遊戲外見的。”
弗雷德里克的聲音很低,尾音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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