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清婉是被鳥叫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盯著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幾秒，才想起來她在艾米麗的診所裡打工。
沈清婉翻身下床，發現床頭櫃上放著一套乾淨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上面壓著一張紙條，字跡清秀：
“舊的給你洗了，穿這個。”
沈清婉拿起衣服抖開看了看，是一件洗得發白的棉布裙子，袖口有點長，但很乾淨，有淡淡的皂角味。
她換好衣服走出房間的時候，艾米麗正蹲在院子裡曬草藥，聽見腳步聲頭也沒回：
“廚房有粥，餓了自己吃點。”
沈清婉“哦”了一聲，站在門邊看了她一會兒——陽光從樹葉縫隙裡落下來，艾米麗的側臉被照得亮亮的。
她忽然覺得，這個陌生的地方，好像也沒那麼讓人害怕了。
沈清婉在診所待了三天，終於迎來了第一個正經活兒。
那天傍晚，一個老伯被扶進來，胳膊上劃了一道好深的口子，血把半條袖子都染紅了。艾米麗正在配藥，頭也不抬地朝沈清婉喊了一聲：
“去把手套戴上，幫我按著傷口。”
沈清婉愣了一下，但腳下己經動了。她過去接過艾米麗扔過來的手套，哆嗦著手指戴上，然後深吸一口氣，按住了老伯的手臂。
“用力點。”
艾米麗的聲音在旁邊響起，穩得像塊石頭。
“別讓他亂動。”
沈清婉咬緊牙關，死死按著。
她手心全是汗，心跳咚咚咚地撞著胸口，但她沒鬆手。
等艾米麗把傷口縫好、包紮完，沈清婉發現自己的手還在抖。
艾米麗摘下口罩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又倒了杯溫水推到她面前。
“幹得不錯。”
輕飄飄的西個字，沈清婉卻覺得比什麼都安心。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
沈清婉發現，艾米麗的診所說忙不算忙，說閒也不算閒。白天偶爾有村民來看病拿藥，艾米麗忙不過來的時候會喊一聲：
“婉婉，幫我遞一下紗布。”或者是“把櫃子第三格那個瓶子拿給我。”
沈清婉從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慢慢熟悉，己經能在艾米麗開口之前就遞過去。
有幾次艾米麗出診，沈清婉一個人守著診所，把地掃了一遍又一遍，把那些草藥標籤一個一個重新擦乾淨。有一次艾米麗回來，看到沈清婉正蹲在藥櫃前面，用一小塊布小心翼翼地擦著抽屜的把手，回過頭眼睛亮晶晶的開口：
“艾米麗！你回來了！灶上給你留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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