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那身灰布雜役衣，在周圍錦衣華服的少年少女中顯得格外扎眼。
但他腳步很穩，一步步踏上青玉臺階，走到測靈碑前。
臺下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雜役部的？”
“怎麼混進來的？”
“看著就窮酸……”
墨玄充耳不聞。他伸出手，掌心穩穩貼上那冰涼光滑的碑面。
起初，並無異樣。
測靈碑安靜得像塊普通石頭，連符文流轉的速度都沒變。
臺下有人開始小聲嗤笑——看來又是個無靈體的。
但三息之後，異變陡生。
測靈碑內部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低響，像是遠古巨獸在深淵裡打了個哈欠。
緊接著，碑面原本流轉的淡淡符文光華驟然一黯，一種混沌的、無法形容顏色的灰霧，自碑心湧現。
那灰霧翻滾著，蔓延著，既不亮也不暗，就是混沌一片，像攪渾了的泥水，又像暴風雨前堆積的烏雲。
它吞沒了碑面，吞沒了可能顯現的任何屬性光芒，只剩下翻騰的、令人不安的灰色。
臺下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這……這是什麼？”
“沒見過啊！”
“測靈碑壞了吧？”
高臺上，一直耷拉著眼皮的趙長老終於撩起眼皮，看了一眼那灰霧翻騰的碑面。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平淡。
他側頭對身邊負責記錄的弟子低聲問了句什麼。
弟子翻動名冊，快速回答：“長老，此人名墨玄，西荒北蒼國人，由太上長老親自帶回。”
趙長老點了點頭，轉向墨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全場：
“灰霧障目，屬性不顯，靈體駁雜混沌，無從歸類。”
他頓了頓，吐出三個字，“廢靈體。”
“廢靈體”三字一齣，臺下嗡聲大作。
目光齊刷刷投向墨玄，有同情，有惋惜，更多的是不易察覺的優越感——廢靈體啊，幾乎與修仙無緣的代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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