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觀主瞪眼，隨即意識到失言，連忙改口，“我是說……飲酒傷身，修行之人當清心寡慾。”
衛東終於開口了，聲音淡淡的：“小酌無妨。今日喜慶。”
得，仙師又發話了。
冷觀主癱坐回去，眼神空洞，已經開始思考回山後該如何向祖師爺懺悔——不是為喝酒，是為這頓可能要吃掉道觀百年香火的飯。
……
菜上得很快。
先是八道冷盤：水晶餚肉、胭脂鵝脯、香辣鹿筋、琥珀桃仁、蜜汁蓮藕、翡翠黃瓜、五香薰魚、金銀雙絲。
擺盤精美得像是藝術品，冷觀主盯著那碟水晶餚肉，透過薄如蟬翼的肉片能看清盤底花紋——這得切壞多少肉才能練出這刀工？浪費！罪過！
熱菜陸續上桌時，包廂裡香氣爆炸了。
靈芝燉雞用青瓷缽盛著，湯色金黃，雞肉酥爛；八寶鴨油光發亮，一刀切開，腹中八珍湧出，香氣撲鼻；烤乳豬最是壯觀，整隻小豬趴在特製木盤上，皮脆肉嫩，嘴裡還含著顆紅櫻桃。
而壓軸的靈泉燉龍鯉，是用白玉盆端上來的。
湯色乳白如奶，魚肉嫩如豆腐，表面飄著幾粒鮮紅的枸杞，像雪地裡落梅。
張霸王毫不客氣，起身撕下一條豬腿，大嚼起來，滿嘴流油：“好吃！這皮脆的！八兩八錢值了！”
錢主簿斯文些，但筷子也沒停過，一邊吃一邊點評：“這龍鯉湯確實地道，靈泉的甘甜全熬進去了。我在張丞相那喝過一回，還沒這個鮮。”
墨玄和冷月也動了筷子。
尤其是冷月，每道菜都仔細品嚐，時不時點頭，似乎在研究做法……
只有冷觀主和衛東沒怎麼動。
衛東是辟穀，只偶爾夾一筷素菜，細嚼慢嚥，彷彿在品味食材本源。
冷觀主則是根本吃不下去——他看著每一道菜，腦子裡自動換算：這一口雞，三十文；這一勺湯，五十文；這一塊豬肉，八十文……
“師父，您吃啊。”
張霸王撕下另一條豬腿遞過來，“可香了！”
“為師……不餓。”
冷觀主艱難地說，眼睛卻盯著那豬腿——油光發亮，一定很香。
但他恪守清規，不食葷腥。
更重要的是，他怕這一口下去，會養成奢侈的壞習慣。
“師父，您就破例一次吧。”
冷月看不下去了，“咱們道觀又沒嚴格齋戒，偶爾吃頓肉，祖師爺不會怪罪的。”
“是啊冷觀主，”錢主簿也勸，“人生得意須盡歡。白雲道觀在您的英明領導下，獲得本屆道觀考評第一，下次說不定還是第一，到時候天天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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