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會散去後，墨玄、紀尋照例回一塔上崗巡視。
墨玄心裡清楚，這是他在一塔的最後一次巡視——不出意外的話，明天之後，他就要跟這九座陰森的巨塔說再見了。
他走過西段廊道，在白骨夫人的囚室前多停留了一會兒，隔著觀察窗聽她哼了一支小曲；在銀龍的囚室前坐了片刻，聽銀龍講了一個關於青龍淵的古老傳說；在老妖仙的囚室前下了一盤棋，十步就輸了，老妖仙笑得差點岔氣。
墨玄沒有說“再見”，因為他知道，對於關押在鎮魔塔的囚犯來說，再見是奢望。
亥時，下班。
他走出鎮魔塔，灰紫色的天光灑在身上，他深吸一口氣——硫磺味依然嗆人，但今天他居然覺得有點親切。
人在一個地方待久了，連臭味都能聞出感情來。
回到洞府，啟用青竹困龍陣，進入“九重天闕”藥圃界。
他盤腿坐在修煉室中央，閉上眼睛，內視體內。
積壓已久的仙元在經脈中翻江倒海，像是一條被堵了太久的河流，拼命想要衝開堤壩。
他在一塔、二塔、三塔巡視的這段時間，每天都有魔氣、妖氣、瘴氣被他偷偷用“吞天噬地訣”煉化，轉化為精純的仙元力壓縮在仙台深處。
他不敢突破，怕引起注意，但那團能量越積越多，像吹氣球一樣膨脹，再壓下去，仙台都要被撐裂了。
現在，終於不用壓了。
墨玄引動仙台深處那團壓縮了數月的能量，讓它順著經脈奔湧而出。
仙元力像決堤的洪水，沿著經脈一路咆哮，衝過關隘，打通竅穴，每衝開一處，身體就微微一顫，骨骼發出“鐺鐺”的金鐵交鳴之聲，經脈在仙元力的沖刷下變得更加寬闊堅韌，皮膚下的銀光流動得更加明快。
心臟“咚咚”跳動，每一下都像擂鼓，將金色的血液泵向全身。
真仙三重到四重，是一個小境界的跨越。
對普通仙人來說，不過是仙元力的量變，對墨玄來說卻是一次質變——他的仙台在這股能量的衝擊下緩緩旋轉，表面浮現出更多細密的法則符文，那些符文像古老的文字，一筆一劃都蘊含著天地的奧秘。
他看不懂，但他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感覺到它們在仙台上烙印、生長、蔓延。
“轟——”
體內一聲悶響，仙元力衝破了最後一層屏障。
真仙四重。
墨玄睜開眼，兩道金光從瞳孔中射出，在虛空中留下兩道灼燒的痕跡。
他的氣息比突破前強了不止一倍，仙台旋轉的速度更快，經脈中的仙元力更加渾厚，骨骼的金鐵之聲更加清脆。
墨玄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鐺鐺鐺鐺”一陣亂響。
他敲了敲自己的胸口，發出“咚咚咚”的悶響，像是敲一面包了鐵皮的鼓。
“四重了。”他喃喃自語，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以現在的實力，就算對上真仙巔峰，應該也能正面打一打。打不過也沒關係，反正他打不死我。”
他看了看計時器，塔內已經過去了數日，外界才過去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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