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起火了?”
“我家隔壁!快來幫忙!”
“拿桶!提水!”
“鍋呢?把鍋端出來——”
“還端鍋呢,你那鍋底有洞!”
人們從各扇門裡湧出來,有的披著衣裳,有的光著膀子,有的頭頂扣著鐵鍋當頭盔,有的手裡攥著搪瓷盆和木瓢……像一支臨時拼湊的、裝備奇特的滅火隊伍,浩浩蕩蕩地朝起火的方向跑來。
老太太們抱著水罐,壯年漢子提著水桶,孩子們光著腳丫子跟在後面興奮地尖叫,像是過節看燈一樣熱鬧。
一個禿頂大叔拎了兩隻木桶跑在最前面,邊跑邊回頭喊:“老張,你家不是有口水缸嗎?快去抬!”
後面的老張氣喘吁吁地應了一聲:“缸……缸我早上剛涮過,空的!”
然而當第一批人繞過巷子拐角、看到火光映照下的場景時,他們手裡的水桶和搪瓷盆忽然都停了下來。
火光中,一道枯瘦的身影沖天而起,懸停在屋頂上方,灰白的皮膚在橘紅色的火光映襯下泛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眼窩中兩粒幽光閃爍不定,正緩緩地轉過臉來,面朝底下這群亂鬨鬨的人群。
“啊!鬼啊——”
第一個扔掉水桶的是那個禿頂大叔,他丟下兩隻桶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想起來什麼,回頭一把把老張也拽上了,連拉帶扯地往巷子外狂奔。
“殭屍!是殭屍!”
喊聲此起彼伏,人群瞬間從滅火隊變成了一支潰退的散兵遊勇,鍋碗瓢盆叮叮噹噹扔了一地。
有人抱起孩子一路小跑,有人攙著老人慢慢後退,幾個膽大的年輕漢子退到巷口時回頭多看了一眼——只見那具屍傀已經落在巷子中央,正張著兩隻枯瘦的手朝最近的人影撲去。
那人影是個中年婦人,驚慌中絆了一跤摔在地上,屍傀的指甲離她的後頸只差半尺遠的時候,一道赤紅的劍光從側面斬來,把屍傀的手臂劈偏了半寸。
劍光的主人是一個穿赤紅袍子的壯實青年,身後還跟著十來個同樣服飾的同伴。
“雷火宗的人!是雷火宗的人!”
有人認出了那標誌性的赤紅袍服,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音,卻也忍不住透出一絲興奮。
“快圍住它!別讓它跑了!”
壯實青年一聲令下,十來個雷火宗弟子圍成一圈,赤紅長劍與靈光交織成一堵光牆,將屍傀堵在巷子中間。
逃跑的人們聽到身後傳來的打鬥聲,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第一個停住的是那個禿頂大叔,他喘著粗氣回頭看了一眼,見屍傀正在被十來把赤紅長劍輪流招呼,被打得連連後退、嗷嗷亂叫,狼狽得像一隻被群貓圍堵的老鼠。
他搓了搓手掌,嘿了一聲:“嘿,還真圍住了。”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越來越多的人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三三兩兩地湊到一起,踮著腳尖往回張望。
“快看快看,殭屍被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