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真的是雷火宗的人。那幾個穿紅衣服的劍法不錯啊。”
“給我打!往死裡打!”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嗓子,巷子裡竟然爆發出一陣參差不齊的助威聲。
幾個熱心觀眾甚至開始點評起雷火宗的劍法來:
“這一劍偏了,應該在腰上補一下。”
“你懂什麼,人家這是在消耗它的力氣,等它累了再——哎喲,這一下砍得漂亮!”
“累?殭屍會累嗎?我怎麼沒聽說過?”
……
人群越聚越多,遠遠地圍成一圈,像在看一場精彩的燈戲。
那個禿頂大叔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擠到了前面,穿梭在看熱鬧的人群中,到處找他剛剛在慌亂中丟掉的兩隻水桶。
“我的水桶呢?有誰看到我的水桶了?”
但是,喊了幾聲都沒有一個人應他。
開玩笑,屋頂上正打得激烈呢——宗門弟子大戰嗜血殭屍,這樣的精彩戲碼一輩子可能就看到一次,誰還有空理他。
墨玄正混在人群邊緣,遠遠看著那場熱鬧。
方才他施展《天影九遁》出手解決鄭天罡時快如電光石火,半步大乘境的邪修在他手下連一息都沒撐住,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了夜風中消散的血霧。
周圍的人們沉浸在屍傀帶來的恐懼和雷火宗弟子帶來的希望之中,竟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那個最大的威脅已經在無聲無息中被抹去了。
他甩了甩指尖上沾著的最後一滴血漬,抬眼看向戰場中心,見屍傀已經在雷火宗弟子的圍攻下左支右絀,被打得腳步踉蹌,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了,便也不急著出手,只靠在身後一截矮牆上,雙手抱臂,像看一齣已經知道結局的摺子戲一樣悠悠地看著。
屍傀被一腳踹翻在地,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又一道劍光斬來把它逼得往側面滾了一圈。
它爬起來時身上還帶著一截斷掉的左臂,斷口處露出灰白色的骨骼。
它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目光掃過周圍林立的劍光,忽然——它轉了方向。
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彷彿在它混沌的意識裡還殘存著一縷微弱的指引,讓它朝某個特定的方向撲去。
……
城衛軍來的速度比人們預想的慢了不少。
倒不是他們故意拖延,實在是半夜三更被從被窩裡拽起來、套上鎧甲、拿起兵器、再從城西跑到城東——這中間光是盔甲釦子就夠忙活一陣子的。
鄭書生在城主府裡等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才聽見院子裡傳來稀稀拉拉的腳步聲和壓低了嗓門的抱怨聲:“老王你踩我腳了!”“別擠別擠,我腰帶還沒繫好……”“誰把我的靴子穿走了?這尺碼不對啊!”
等五百精銳終於在府門前勉強列成方陣的時候,鄭書生掃了一眼,發現至少有二十來人的頭盔戴歪了,十幾人的腰帶鬆鬆垮垮地掛著刀鞘直往下墜,還有兩個小子正在彎腰繫鞋帶。
鄭書生忍了又忍,把“你們是去打仗還是去趕集”這句話咽回了肚子裡,只沉著臉說了句“出發”。
五百人邁著參差不齊的步子沿著長街奔去,鎧甲和兵器碰撞的聲音倒是確實挺響亮的,在空蕩蕩的夜街上傳出老遠,彷彿在向全城宣告:城衛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