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能回答她，因為碧羅仙宮沒有人能看透墨玄的修為境界。
眼看魔霧散去，碧羅仙宮的陣法光幕緩緩收起，像一層被揭開的青色薄紗，露出後面那些飛簷翹角的樓閣和庭院。
宮主芊羽仙王領著幾位長老從陣中掠出，落在墨玄面前數丈處的雲層上。
她的動作沒有太急，但也算不上慢，像是在儘量保持一種“有分寸的急切”。
衣襟上繡著一枝舒展的碧色花枝，那是碧羅仙宮的標誌——花枝從肩頭斜斜地垂到腰際，每一片葉子都用銀線鎖了邊，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多謝道友出手相救。”她朝墨玄行了一禮，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碧羅仙宮上下，感激不盡。”
墨玄擺了擺手，“舉手之勞。碧羅仙宮可有弟子傷亡？”
芊羽仙王搖了搖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護山大陣未破。只是幾位長老消耗過度，休養些時日便好。”
她頓了頓，像是斟酌了幾息措辭，又追問了一句：“敢問道友尊姓大名，來自哪個宗門，日後也好報恩。”
墨玄想了想，朝她抱了抱拳，報上名號：“萬煉仙宗聖子，墨玄。”
他現在已經突破到了仙帝中期，按照這樣的修煉速度，他應該在仙界待不了太久了……倒不如給萬煉仙宗結一份善緣。
芊羽仙王微微一怔，那怔忪很短，像是被人提及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名字。
她隨即又躬身行了一禮，比方才那一禮更低了些許：“原來是萬煉仙宗的聖子。久仰。”
待她直起身時，墨玄已經轉身掠向遠處了。
青色身影在虛空中拉出一道淡淡的光痕，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東北方向的天際線上，那道光痕還在雲層中停留了片刻才緩緩散去。
芊羽仙王及一眾長老站在原地，目送那道遠去的背影。
虛空中風很輕，把她的髮梢吹得微微拂動。
她在那裡站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把那道遠去的身影和方才那兩劍之間的聯絡在心裡又過了一遍。
萬煉仙宗這個名字她並不陌生——玄機子仙帝也是出自那個宗門。
一個聖子就有如此實力，的確令人意外。
她方才親眼目睹墨玄那兩劍是如何斬出的，一劍剖開最強魔帝的身軀，又一劍刺穿另一尊的心臟，整個過程快得像在翻一張紙。
而且他身後還跟著一頭體型可怖的妖獸——那三隻眼的暗金色巨鳥，張嘴一叫便讓兩尊魔帝七竅流血墜下雲端，那種級別的妖獸放眼整個仙界都找不出一頭來（除了太初仙庭裡那兩位妖族出身的仙帝）。
她忽然想起來自己方才在陣中時還曾在心裡盤算過，如果能撐到援兵來，該用什麼條件說服對方留下；現在援兵確實來了，但也沒有留下。
她收回目光，轉身朝仙宮方向落去，心裡已經默默記下了“墨玄”這個名字，想著等把魔族趕出仙界之後，或許該帶上重禮去萬煉仙宗走一趟。
若能結下一樁善緣，對碧羅仙宮而言總歸是有益無害的。
只是不知道那時候墨玄還在不在萬煉仙宗……以他的修為和手段，恐怕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待太久。
而此刻，墨玄已經遠離了碧羅仙宮。
他展開靈翼，一路向東北方向疾行，風從耳側掠過，裹著尚未散盡的魔氣餘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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