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還在那片陰影中調整著角度,他注意到了裂隙底部那些正在修復陣法的工兵動作中細微的不協調感,也注意到了陣盤四角那幾道氣息收斂得過於工整的身影。
他在心中默默修正了一下切入的方向和落點,將這邊的可能性也納入了考慮。
但直到現在,他還不知道自己從一踏入深淵裂隙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夜淵魔帝用水鏡鎖定了。
他以為自己是那個正在等待時機的人,卻不知道在裂隙深處秘境中的某座石臺上,早有一雙盯著他的眼睛,已經等待了他很久。
墨玄沿著裂隙的陰影繼續下降,越靠近底部,空氣中的血腥味越濃。
下方數百名魔族工兵正在忙碌地修復傳送陣,有人搬運魔晶,有人俯身修補陣紋,有人蹲在陣盤邊緣打磨空間石的稜角,一切都顯得忙碌而有序。
沒有人抬頭,沒有人朝他的方向張望,甚至連一個暗哨都沒有。
他一路暢通無阻,順利得有些不正常,像是走在一條已經被清掃乾淨的路上。
這麼重要的地方,別說魔帝了,連一個魔尊都看不到。
他目光掃過陣基周圍,那些工兵中修為最高的也不過是一個魔王,正站在陣盤邊緣指揮著眾人修復傳送陣。
地面的血跡還沒來得及完全抹除,戰場打掃得並不乾淨,一些角落裡還能看到暗色的痕跡,有些地方殘留著焦黑的灼痕,像是被什麼高溫的東西燒過。
陣盤不遠處還有一處深坑,坑底有些許碎裂的殘骸,邊緣殘留著某種強烈的能量波動殘餘。
不太對勁。
他收住腳步,停在距陣基約百丈處的陰影中,眯著眼睛又看了一遍。
就憑這些歪瓜裂棗,怎麼可能攔得住一支前來偷襲的天策衛精銳?
那些血跡,那些灼痕,那個深坑,都說明不久前這裡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戰鬥,而來偷襲的人顯然沒有成功。
那麼,他們是怎麼失敗的?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併攏,一道劍光在指尖閃爍成形。
就在他要揮出這道劍光之際……
“嗡——”
一道暗紫色的光幕從他周圍的虛空中憑空升起,將他籠罩其中,像一隻突然合攏的手掌將他困在了掌心。
光幕是半透明的,表面流動著細密的符文,邊緣的符文正在以極慢的速度旋轉。
墨玄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發現光幕升起的位置與他的落腳點幾乎完全重合——有人在他落腳之前就已經算好了他的位置。
原來是陣法。
難怪這裡既沒有魔帝也沒有魔尊,連暗哨都沒有設——那座陣法本身就是最牢固的防禦。
那批前來偷襲魔族傳送陣的天策衛精銳,大概就是被這道光幕困住後,被陣法中隱藏的殺招絞殺殆盡的。
墨玄抬頭看了一眼那道暗紫色的光幕,又看了看指尖的劍光,抬手一劍斬出……
劍光撞在光幕上,發出一聲沉悶的低響,光幕表面起了一道細長的裂縫,但裂縫的邊緣立刻開始合攏,幾息之內便恢復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