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垂手而立,看著那道正在癒合的裂縫。
這魔族陣法的強度,遠超他之前的預估。
那些天策衛,顯然也是在類似的困境中被慢慢消磨殆盡,直至最後一人都沒能突圍。
他站在光幕中央,沒有繼續攻擊,而是安靜地打量著四周那些正在緩緩旋轉的符文,試圖從那些紋路的走勢中找出陣眼的所在位置。
而在裂隙深處那座秘境中的石臺上,夜淵正看著面前水鏡中那道被困在光幕內的身影,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清楚地記得,那個無名仙帝被困在陣法中時,拼盡全力斬出了十餘劍才在光幕上撕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裂縫。
而這個年輕人只是隨手一道劍光,就差點在光幕上撕開一道不小的口子。
這種實力,比無名仙帝強了不止一籌。
他放下了水鏡,沉默片刻,然後從石臺上站起身來,開啟秘境,朝裂隙底部走去。
他的腳步聲在幽暗的通道中迴響,不急不緩,像是一個人終於等到了該他上場的時候。
……
暗紫色的光幕將墨玄籠罩其中。
正當他觀察著那些符文流動的方向時,光幕表面忽然泛起了一層漣漪,像是平靜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緊接著,上百雙暗紫色的眼睛在光幕內壁上同時睜開,每一雙都是豎瞳,沒有眼白,只有純粹到近乎粘稠的暗紫色在緩緩流轉。
它們排布得極密,從光幕的頂端一直延伸到接近地面的位置,將墨玄所在的區域圍了一個嚴嚴實實。
所有的眼睛都微微轉動了一下,然後同時對準了光幕中央那個身影,像上百面鏡子同時調整了反射方向,將光線聚攏在一個點上。
然後它們開始噴火。
藍色的火焰從那些豎瞳中射出,呈細長的束狀,像一道道被壓縮過的光柱,從不同方向同時射向光幕中央。
沒有先後順序,沒有空檔,每一道火柱都精準地落在了墨玄所在的位置,像一張從四面八方同時收攏的網。
墨玄沒有躲。
他站在原地,伸手接住了一縷迎面而來的藍色火焰。
那縷火焰落在他的掌心上,先是像一小片冰涼的水漬輕輕貼上了皮膚,然後溫度開始攀升,從溫熱到灼燙,從灼燙到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皮膚內部慢慢燒起來,一種正從骨頭縫裡向外滲的疼痛感,像被細針從內向外一寸一寸地扎透。
他的指尖開始變黑,從指甲邊緣向指腹蔓延。
他收回手,低頭看了一眼那片正在緩慢擴大的黑色,又抬頭望了一眼那些仍在噴射火焰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運起不滅金剛之身。
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從他皮膚下透出,將他整個人映得如同一尊被晨光照亮的舊銅像。
那層金色的光芒貼著皮膚表面流動,將那些藍色火焰隔絕在皮膚之外,火焰撞在金光上時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像雨滴落在滾燙的鐵板上。
光幕外,夜淵魔帝站在陣盤邊緣,雙手結印,將更多的魔氣注入陣法之中,那些豎瞳中噴出的火焰比之前粗了一圈,顏色也從淺藍變成了深藍。
然而墨玄的身影依然站在原地,雖然衣袍邊緣已經被燎出了許多細小的焦痕,他的姿態依然穩定,手中的劍始終沒有出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