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兩百八十八萬的特洛伊木馬
深夜的寒風捲著細雪，拍打著二樓門診的玻璃窗。
走廊裡的塑膠等候椅上，依然坐著十幾個裹得嚴嚴實實的雲州大人物。沒有人抱怨環境簡陋，也沒有人敢催促。
治療室的金屬摺疊門向兩側滑開。
商超女總裁在兩名護士的攙扶下走了出來。她的整張臉被厚厚的無菌醫用紗布包裹著，只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紗布底層隱隱滲出灰黃色的汙濁組織液，看起來極其駭人。
但她走路的步伐卻比進去時穩當了許多。
“第一期剝離結束，重金屬防腐網已經切斷。”許照微摘下沾滿汙漬的醫用手套，扔進黃色廢棄物桶裡，“回去按單子上的忌口嚴格執行。下週同一時間來做神經啟用。”
女總裁連連點頭，在保鏢的護送下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下一個。”許照微端起已經放涼的茶水潤了潤乾澀的喉嚨。
裴競川拿著叫號單，核對了一下名字，走到門口。
一個穿著深灰色定製雙排扣大衣、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站起身。他摘下頭上的禮帽，露出一張與之前那些受害者一樣灰白、僵硬的面孔。
“海菱藥業集團董事長，鄭萬隆。”裴競川看著手裡的資料，目光在這個男人身上停頓了兩秒，“鄭董，裡面請。”
鄭萬隆微微頷首，步履從容地走進診室。
作為國內排名前五的生物製藥巨頭，海菱藥業的市值高達數千億。按理說，以鄭萬隆的身份和掌握的醫療資源，完全不需要在寒風中排隊。但他偏偏來了，而且表現得比任何人都守規矩。
他在接診椅上坐下，直接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填好數字的支票，壓在臺面上。
“兩百八十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元。一分不少。”鄭萬隆的聲音因為面部肌肉的僵死而顯得有些機械，“許醫生，我的臉拜託你了。”
許照微沒有去看支票，習慣性地開啟真顏掃描。
在百分之百完整的核心資料庫加持下，藍色的全息圖譜不僅掃描出了皮下的重金屬防腐劑，甚至連鄭萬隆血管內極其微量的某種未知成分也一併捕捉到了。
【檢測到重度面部神經凍結。】
【異常提示：血液中存在微量未知的神經阻滯劑殘留，不屬於常規長恆醫療配方。】
【系統分析：該阻滯劑具有強效抑制排異痛覺的作用。】
許照微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芒。
來這裡治臉的人，無一例外都在經受著防腐外殼破裂帶來的神經劇痛。而這位鄭董的血液裡，卻提前打好了最頂級的神經阻滯劑。他不是來求救的，他是有備而來。
“鄭董既然帶了誠意，那就按規矩走。”許照微不動聲色地關掉提示框，將同意書推了過去。
鄭萬隆極快地簽完字，跟著走進了動態重建治療室。
接下來的四個小時，治療室內只有儀器運轉的嗡鳴聲。
許照微手裡的螯合針極其精準地刺入鄭萬隆的面部筋膜層。每一次置換重金屬毒素，都會伴隨著神經末梢被強行喚醒的撕裂感。
以往的客人到了這一步，大多會疼得渾身發抖，甚至咬碎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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